吃完饭三人一起离开,全场最后居然只剩俞凡松完全没有喝酒,于是她干脆开车将宋雯送回家,然后带林知夏回酒店。
这回是俞凡松开车,于是理所应当地林知夏和俞凡松坐在前排。其实车里空间并不逼仄,但无论是呼吸声还是气味,都让林知夏感觉如坐针毡。
林知夏租的车型有点大,俞凡松乍一看会显得有些瘦削。但她握上方向盘的时候就给人一种笃定的安稳感,很有力量。
借着黑暗的掩映,林知夏几乎是肆无忌惮地打量俞凡松。
熟悉的清新海洋调包裹了她所有的感官,而和林知夏之前记忆里不同的是,这回的海藻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容易让人联想起阳光沙滩的琥珀味。
俞凡松也和她一样在紧张吗?
林知夏不知道。
宋雯临下车还要特地将俞凡松叫回头,对她目送秋波。无所谓,林知夏想,自己进度已经超前。
以及她对自己很有希望,在其他人成功之前成功。
车停进酒店停车场,俞凡松熄了火,坐在原地。
这超出了林知夏的预计,她提心吊胆起来。寂静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个清浅,一个随着时间愈加粗重。
良久,俞凡松开口:“你到底为什么来,又是从哪知道我住在这里的,想好了再开口。”
果然还是来了。
林知夏心想,凭什么其他人就能堂而皇之地邀请俞凡松吃饭,自己如此遮遮掩掩还要被复盘。
但她也只敢想想。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她还是分得清楚的,声音木木:“你的朋友圈,背景定位到的D城。”
只回答了前半个问题,耍花招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她没法回答后半个。于是俞凡松冷笑一声:“不说实话就滚出去。”
“你不就是想说我有眼线跟踪你吗!”林知夏突然声音大起来,理直气壮的态度让俞凡松真的错愕一瞬以为自己错怪了她。
“真的很好猜的。你发朋友圈的那张照片已经是傍晚,不会再赶太远,我也从网上搜到了你承接的美术馆项目,叠加起来,再筛掉价格太高明显不符合商务接待要求的,就这一家。”
她喊得理直气壮,也不知是真觉得自己无辜还是没理搅三分,也就忽略了俞凡松越来越冷的眼神。
须臾,她道:“现在说得这么能耐,周末为什么还能跟踪我呢?”
*
两人一前一后从电梯里出来。
俞凡松的房间更近一点,她刷卡开门,手从后面被林知夏抓住。
车上那句话林知夏没法反驳。的确是她自己轻贱,一个念头就跟了人全程。但更让林知夏心惊的是俞凡松这不理人的态度,她们第一次分手的时候就是这样。
裹在冬季厚重衣物里的俞凡松显得有些单薄,林知夏今晚无数次想用手掌去确切地丈量一下俞凡松的肩宽,没想到会是在这个场景下。
从后面能看到俞凡松流畅如白玉一般的下颌,紧绷的,紧张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林知夏心猛地一惊就想将人放开。
复又搂紧。
林知夏贴在她耳边,语气几乎是乞求:“松松......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
没有回答。
分不清是俞凡松真的不动如山,还是林知夏这个守财奴气疯了也舍不得砸玉瓶,两人一时僵持住了。
灼热的呼吸铺在俞凡松颈侧,几乎是瞬间就让她联想起那晚林知夏埋在她颈侧一遍遍说自己爱她的时候。
爱意浓极时的谎言,有时候也是毒药。
身后人的桎梏越来越紧,尽管这层楼没什么人,俞凡松也不太能接受被人看见这样。她推了两下没推动,索性放松。
林知夏的道歉已经进展到重复自己没有眼线的步骤,俞凡松突然觉得有点累,戳了戳女人的手臂。
“诶,你说你没有眼线,那你有睫毛膏吗?”
林知夏满脸泪痕,茫然抬头和俞凡松对上视线。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抖她那个破幽默!
林知夏真的欲哭无泪了,而且她知道自己这样子肯定很丑,伸手抹了两把眼泪才开口:“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或者你能告诉我我肯定会改。”
她自认剖析地彻底,却见俞凡松笑了笑。
说这话似乎消耗了俞凡松很大的气力,神色软绵绵的:“如果什么都需要我告诉你了你才能做,那我宁愿不要了。”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林知夏的手已经松开了,俞凡松得以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靠在墙上。她歪头,凤眼在青丝中露出端倪,真带上了点妖气。
她道:“无论如何,你,我,都是自由的。没记错的话我们不是可以对对方提要求的关系吧?”
林知夏的眼眶噌一下就红了。
她终于没有豁免权了,俞凡松转身,挥挥手示意她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