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彩虹”在原地站了几秒后,突然热情地朝着段灵均袭来,一边追一边热情发问。
桀骜不驯的发丝糊了“彩虹盆友”一整脸,这使那原本就让人听不清楚的发音更加稀奇古怪,活像孤魂野鬼的惨叫声,再配合高饱和度发丝天女散花的造型,吓得见多识广、处变不惊的段执行官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几步。
不对,我为什么要后退?!
我可是联盟最强执行官!
妖魔鬼怪通通闪开!!!
反应过来的段执行官稳住心神,停下脚步,紧握拳头,屏息敛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全方位无死角进入紧急战备状态——
却见那位“行走的塑料彩虹”在他面前停下,然后诡异地伸出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拨开了因为那奔跑而有些凌乱的、掩盖住面容的头发。
那瞬间,阳光普照,大地回春。
这时段灵均才看清楚,那“荧光彩虹”其实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在张扬的七彩发色之下,是一张完美到动人心魄的脸:皮肤冷白近乎透明,眼尾上挑,最璀璨夺目的是她的那双异瞳——
一只是深褐色,另一只是浅琥珀色。
既包含泥土般的沉静温厚,又留存暖金琥珀般的澄澈明亮。
与之相映衬,那七彩斑斓的发丝好似一瞬之间变得温润了几分,不再那么扎眼。所有的色彩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种奇迹般的、微妙的平衡。
色彩再夺目,也耀眼不过美人的脸。
而那些炫目的色彩,让这萧索枯寂的冬天,多了几分绚烂的春意。
“我这头发是……天生的。”
段灵均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为何,他隐约能从眼前这个行走的色彩爆炸机身上寻觅到一丝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色彩的渲染,直至回归到那脸庞的轮廓、那动人的眉目。
“唉……针阔惜。”
“色彩爆炸机”失望地摇了摇头,一双异瞳仍然依依不舍地盯着段灵均的头顶,那种殷切和渴望让段执行官心里不禁发毛。
“嗯……嘿嘿……”
段灵均十分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僵着脸,微笑着应对那位“色彩爆炸机”痴痴的目光,顺便在心里骄傲地吐槽:
不好意思,本人这美妙的茶棕发色乃是天生的,由基因决定的,你看一千遍一万遍也用,一般的店还染不出来这种颜色。
“咳——”
杰瑞尔那一声宛如天籁的咳嗽声,瞬间拯救段灵均于七彩斑斓的闹剧之中。
只听见理事长那冷淡得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开口就是极为致命的三连反问:“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你过来干什么?沈弥抓住了吗?”
杰瑞尔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姑娘七彩斑斓的头发,很难想象理事长这种浑身上下非黑即白的人物,居然能以这样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平静地应对眼前的“色彩爆炸机”,虽然这平静之中带着一副被狠狠轰炸过后的疯感。
彩虹姑娘被这从天而降的致命三连问吸引了注意力,她眉毛一挑,将眼神强行从段灵均的头发上移开,转瞬间表情从痴迷和狂热变成无奈且无辜,她眨巴着那双璀璨的异瞳,捧着心口,痛心疾首地对着杰瑞尔控诉道:
“我正千辛万苦地追踪她,马上就要成功了,结果在这关键时刻你给我发信号,我这不是怕美伦你出现什么意外,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了……”
杰瑞尔掀起眼皮,被迫直视面前一大团色彩爆炸,冷淡道:“我什么时候给你发过信号?”
彩虹姑娘一脸震惊,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她颤巍巍地抬起手,以一种极不礼貌的方式指着理事长……
杰瑞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散发出就连一般人也能察觉到的低气压,就在段灵均以为这位审美奇葩且看似心眼有些不全的姑娘会因此得罪理事长时,却见杰瑞尔抬头望了眼天空。
也许是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出现有魔法,杰瑞尔理事长那原本难看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瞬间变回了过去那个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脸。
甚至,段表情研究专家能够隐约看出——
理事长的脸上竟然有几分心虚之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杰瑞尔十分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以一种自知理亏而且底气不足的口吻说道:
“好吧,我承认第二次是我手滑一不小心把外套给扔了,话说你这压力感应装置是不是过于灵敏了,我就随便一丢怎么就触发了……而且既然说到这,那我第一次扔外套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
不愧是杰瑞尔理事长,从理亏认错到反客为主只需一套“我承认……话说……而且”的丝滑小连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