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廉老早就在电梯门口处候着,看见妘歌他们过来,立刻笑脸相迎。
这股子谄媚样,让人一时间分不清究竟谁才是甲方。
“范先生,又见面了。”花香雪摘下手套,回握住对方伸向前的手,他见范廉目光一直在妘歌身上打量,立刻介绍,“这位是我的队友。”
花香雪说着,身子向前压低了一些,凑到他耳畔:“这个人能打、话少,放到整个推山矿队都是一流水平。”
范廉听到后喜形于色,握住花香雪的大臂,感激道:“小花,你可太懂我了。”
他说着又向花香雪身后的那位队友看去——
这人扎了个低马尾,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眸。
而且与花香雪的休闲服不同,对方穿了一身黑色战术服,在他们谈话间,右手一直搭在腰侧枪套旁,一看就是练家子。
可美中不足就是,这人个子太矮了,感觉和自己差不多高。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太懂一米七的个子会给对方带来多少自尊心上的挫败,尤其是面对自己一米八的老婆时。
他想着,向对方投去了一个感同身受的目光。
妘歌看这个老福娃忽然包含同情地望着自己,心里一阵纳闷,朝他一挑眉,吓得他赶紧扭头与花香雪搭话。
“小花,咱们合作了这么多次,我也就不跟你见外了。这个人真的不是我的爱人,她从里到外都和我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说着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们年轻时的合照:“当年好多人都说我魔怔了,一遍遍告诉我,她已经死掉了,可我就是不相信,我抛下一切想要去寻找,可是被家庭阻拦……”
“抱歉,范先生,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花香雪指了指他手中的照片,“方便看一下你们的合照吗?”
被打断抒情的范廉脸上划过一瞬不悦,但还是将照片递了出去:“有什么问题吗?”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十分幸福,妘歌瞟了一眼,女的英气十足,举手投足都透露出战士的英姿飒爽,男的也是个男的。
“我有看到您发来的您太太的近照,相信您应该找了不少机构做面部对比测试了,您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呢?”
花香雪将这张合照放到资料面板旁边,除了岁月带来的不可违背的改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迟暮女人与合照里的少女并无差别。
“唔,就是,哎,跟你说不清。”范廉一时语塞,有些烦躁地摆摆手,“等你们见了她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妘歌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东西那你刚刚在这装什么深情,不就是嫌弃对象变老了吗?
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在这里挑三拣四的,当初你老婆怎么没把你当烂菜叶子挑出来,埋土里当有机肥呢?
在电梯里,范廉又开始向花香雪倾诉,对他这个突然回来的妻子有多好,把她送进这个第三星系最好的疗养院调养身体。
花香雪假意应和着范廉,在脑中迅速给妘歌私发了一条消息:“担心你不知道,你善解人意的导师做一个科普。这个滨海疗养院是专门给权贵们打造的金色囚笼。”
酷爱看权谋作品的妘歌了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我懂,强制退休呗?皇阿玛,你老了~”
——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那一瞬,妘歌还是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下,真是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奢靡方式。
亭台楼阁、西洋园景、海洋沙滩、草原高山、湖泊密林这里通通都有,一眼扫过去,这颗小星球简直是旅游景点集合站。
再配上它处于整个滨海区繁华地带的正上方,真有种“大隐隐于市”的富人穷烧感。
妘歌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真想把这里给炸了。
滨海疗养院在这个小星球上占比并不大,处于中央,借着飞车去往其它地方都十分方便。
“范先生和您的两位朋友是吗?”
一位管家打扮的女士走上前,用沾了特制印泥的印章在他们手背上打上一个标记,“凭借此印章可在院内自由活动,我们的晚饭会于晚上八点,在宴会厅准时开始。”
“届时会有专车来接送,如果三位想要享用晚餐的话,请不要错过时间。”
管家一边说着一边介绍道:“因为我们的病人需要静养,所以各位在院内请不要大声喧哗和嬉戏打闹,入夜后也不要随意走动,以免惊扰到他人。”
妘歌本来还暗戳戳期待了一下有钱人晚饭吃什么,听到管家这句话,越品越觉得不对劲。
她二话不说开始向不靠谱的导师发消息求助:“我们来的是疗养院吧?怎么跟进了规则怪谈的游戏里一样?”
“小妘歌,你一看就是涉世不深的愣头青样。”花香雪拿出一副大前辈的做派,“拿钱办事,进什么鬼地方都有可能,只要活着出来就好啦~”
“一会有人砍我,你给我挡刀吗?”
下一秒,花香雪冷酷无情地回复道:“不,我会拿你给我挡刀。”
“滚呐!(愤怒JPG.)”
古有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今有没依靠的学生早成长!
妘歌一路一直观察着自己的手环信号是否正常,并将来时的路线借着标志性建筑迅速记在心里,做好了面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范廉的妻子斯嘉丽住的地方并不偏僻,就在疗养院主楼的不远处,是一座临近透亮湖泊的二层小洋楼,管家在众人下车后介绍了一下斯嘉丽长呆在的几个地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人一路沿着管家所说的地方找去,很快看到了范廉口中那个大变样的妻子。
她坐在湖畔的一块石头上弹唱着某个星球的歌谣,嗓音醇厚,十分抓耳。
她身边的野餐垫上,围了一群连吃带拿的松鼠和鸟雀,在她动人的歌声中上演着美食大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