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课在下午第一节。窗外的天阴沉沉的,空气有些沉闷。
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卷子。
老师:“第一题对的,举手。”
几只手臂举了起来。老师环顾四周,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点了点头。
老师:“好,放下。第二题对的,举手。”
又几只手臂举了起来。老师扫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老师:“第三题对的,举手。”
这一次,举起来的手臂少了很多,稀稀拉拉的,
老师:“好,第三题错的人多,我们讲下第三题。”
他低下头,把卷子举起来,开始念题目。念完之后,他的目光从卷子上移开,扫了一眼台下,等着有人回答,没有人说话。
老师皱着眉,带着火气。
老师:“咋死气沉沉的,都是一帮死人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见无人应答。
老师:“把笔拿出来记,一帮哈丈,还不如普通班的。”
老师讲完第三题,又拿起卷子,翻到下一道题。
老师:“说起封建,古时对女性的约束是很强的。三从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的女性呢!简直无法无天。在家不孝敬长辈都能遮半边天——”
訸卿言没有在听,看了一眼旁边的訸婷言。
訸婷言低着头,手机藏在桌底,安安静静看小说,整个人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
訸卿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已经习惯了。
她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试卷上。
下课铃响了。老师收拾好东西,走出了教室。
訸婷言把手机从桌底拿出来,握在手心里,然后弯下腰,整个人缩到桌子底下。她蹲在那里,背靠着凳子,手机举在眼前,继续看小说。
訸卿言趴桌上睡了。
上课铃又响了。
历史老师走进教室,拿着卷子,继续讲上一节课没讲完的题目。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一台运转平稳的机器。
訸婷言从桌子底下爬上来,坐回座位,把手机又放进了桌底,继续看。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老师站在讲台上,念了一道题。
老师:“第一题对的,举手。”
几只手臂举了起来。老师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老师:“好,我看对的人多,那不讲了,下一道。”
继续念。
老师:“这题对的,举手。”
这一次,举起来的手臂少了很多。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眉头皱了一下。
老师:“才这点?这你们都能错?还不如普通班的。”语气带着怒意。
他拿起卷子,开始读材料。一字一句,读完材料,开始分析选项。
老师:“第一项,这明显错嘛,这还用讲?”
老师:“下一道。B项,这看这选项就明显不对嘛。”
老师:“C项——”
他把材料又读了一遍,读完之后。
老师:“明显不选嘛,这还用想?”
老师:“用排除法明显就选D吗。”
然后继续讲下一题。
訸卿言没有在听。手托着腮,天还是阴的,似乎也少了学习活力。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题,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经过一排一排的课桌,像隔了一层水。
訸卿言发着呆,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从讲台上走下来的。
老师走到离前面不远处,訸卿言没留意,訸婷言抬眼一见,整个人瞬间抖了下。
訸卿言被那动静惊了一下,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偏头看向訸婷言,余光又看了眼老师。
訸婷言的手已经从桌底抽了出来,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塞进了桌柜里,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历史老师站在离她们不远处,走到快近的时候就转回去了。
訸婷言伸出手,扶着胸口,颤颤巍巍:“妈呀……心跳都停了。”
訸卿言看着她那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哈哈哈”
訸婷言缓了会,又说:“这幸好没心脏病,有心脏病当场就翻过去了。”她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拍了拍。
訸卿言见又笑了。
訸婷言低下头,把书柜里的手机又摸了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还亮着,小说的页面还停留在她刚才看到的那一行,放进桌柜里,过了几分钟,又拿出来看。
窗外的天还是阴的,光线还是很暗,这件事过后,訸卿言感觉好像没有那么闷了。
期中后放假。
訸卿言住在小村镇,公交车直接到家。
推开门,訸卿言把行李箱拖进自己的房间。
饭已经摆好了江妮书端出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喊訸卿言吃饭。
江妮书:“訸卿言。”
訸卿言:“来了。”
訸卿言应了声。
上楼,訸卿言端起碗,开始吃。
她知道江妮书会问,果然不出所料。
江妮书开口:“考了多少?”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以往的犀利。
訸卿言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
訸卿言:“倒数第一。”
她说得很平静,又扒了一口饭。
江妮书的筷子也顿了一下。她看着訸卿言,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几秒。
江妮书接着问:“冉普多少?”
冉普是訸卿言初中同学,在另外一个文科普通班。江妮书每次问成绩经常会拿她来比。不是因为她多优秀,是因为她就在那里,是一个可以量化的、具体的参照物。比不过她,就是不够好;比她好,就是有进步。简单,粗暴,不需要思考。
訸卿言:“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江妮书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訸卿言,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火气。
江妮书:“你以后就别好好学,你以后干啥?”
訸卿言没有抬头。
訸卿言:“高中考大学,大学考研。”语气很平淡,訸卿言对这学习体系也挺无语。
江妮书冷笑了一声,开口:“考研的很,你怕上一辈子学哩!”语气带着犀利。
訸卿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