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上,月光洒了一地,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远去。
夜风从花园那边吹过来,将廊檐下的一串风铃吹得叮当作响,像是在替她们保守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正厅里,沈崇远正在跟沈崇山争论北疆某次战役的细节,两人已经争到了“那天到底是刮东风还是西风”的地步,谁也不让谁。
沈崇河推着眼镜,慢悠悠地说“大哥你记错了”“三弟你也记错了”,然后被两人同时瞪了一眼。
沈氏在跟青禾聊家常,已经聊到了“你家里还有谁”“爹娘做什么的”“有没有定亲”这种程度,青禾红着脸一一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沈氏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姑姑坐在林澪一旁边,目光放空,像一尊入定的佛。
她的内心刚刚经历了一场关于“借口”的哲学思辨,此刻正在消化“凡界之人惯用借口掩饰意图”这个龙族视角的观察结论。
林澪一闭着眼睛,银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中柔柔地发着光。
极烬华从走廊走进正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沈崇远第一个站起来:“陛下,兰花如何?”
极烬华面色如常地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不错。”她说。
“花开得正好。”
云姑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跟进来的沈清霜。
沈清霜的眼睛不红了,但鼻尖还有一点点粉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的嘴唇,云姑姑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嘴唇上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齿痕。
绝对不是她自己咬的。
云姑姑垂下眼帘,端起茶杯,低头喝茶。
她的内心在这一刻又添了一道新的疮孔:不是说去看兰花的吗?兰花上长牙了?还能咬人?
但她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林澪一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在极烬华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沈清霜脸上,又移回来。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带上了“原来如此”的了然。
她微微点头。
“凡界之‘借口’。”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做笔记。
“本座今日又有所悟。”
云姑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了林澪一一眼,心里想:您又悟什么了?您能不能别悟了?
她把茶杯里的茶喝完,然后站起来,给极烬华续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