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
最后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崽发出来的短促动静:“啥?”
她的手指停在系统消息界面上方,悬了一息,然后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打出了一串字:“你再说一遍?????”
苏婉仪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我说我摸到她的胸了。软的,还捏了两下。她让我捏的。”
沈清霜看着那个“还捏了两下”,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噼里啪啦地打字:“你给我从头到尾说清楚!!!什么时候??在哪???她为什么让你摸????”
然后她把系统消息界面最小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抱枕。
抱枕上那张极烬华的脸还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赤色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带着慵懒的钩子。
沈清霜瞪了抱枕一眼。
“你——你什么时候让她摸的?!”
抱枕当然不会回答。
沈清霜把抱枕往旁边一扔,翻身坐起来,中裤的裤腰被她坐得有点歪了,她也没管。
她的手指在系统界面上疯狂地敲字:“苏婉仪!!!!你倒是快说啊!!!!”
苏婉仪回复的间隔有点长,大概是在打字。
“就今天下午的事。她来我住的地方找我,穿了一身……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很奇怪的内衣,像链子一样缠在身上,胸口那里全是珠子。我吓了一大跳就扑上去了,手正好按在她胸口上,然后她说‘软吗’,我就捏了一下。”
沈清霜读到这里,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地躺倒在了床榻上。
她盯着头顶的房梁,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气声说了一句:“……她怎么不让我捏。”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
她捏过啊。
她不仅捏过,还咬过。
可是那是她主动的,是她在失控状态下胡乱上手的。
极烬华从来没有主动对她说“软吗,想不想捏一下”那种话。
那种话是对苏婉仪说的。
沈清霜猛地又坐起来了。
“你捏完了之后呢???她说什么了?????”
“她说‘香吗’。”
“香吗”后面没有消息了。
沈清霜等了足足五息,才看到苏婉仪又发来一句:“我回她说香。她笑了,然后她就走了。”
走了。
走了?!
沈清霜差点把系统界面砸了。
她走了是什么意思???摸了胸捏了两下问了软不软香不香然后就走了???留下苏婉仪一个人在屋里回味???
这简直——这简直——
沈清霜的脑子里翻江倒海,她甚至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
醋意肯定是有的,浓得能从胸口溢出来。
可除了醋意之外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更说不出口的东西。
她想起极烬华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想起那个人在逗弄她们两人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兴味,想起那个人在镜前试穿苏婉仪口中的那个缠在身上的“链子”时会不会也在想“让她们看一看”。
极烬华是故意的,沈清霜太了解那个人了。
极烬华做每一个动作都是有目的的。
她穿那身链子不是为了自己好看,她穿就是为了让某个人看见。
苏婉仪看见了,摸到了,捏了。
那她呢?她远在北疆,抱着一只印着极烬华画像的枕头,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沈清霜忽然觉得怀里空落落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被她扔到床角的抱枕,又伸手把它捞了回来,紧紧搂在胸前。
“……你等着。”她对着抱枕上那张脸说,声音有点闷。
“等我回京的。”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一眼系统消息。
苏婉仪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
那条“我回她说香。她笑了,然后她就走了。”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记录里,像一根鱼刺卡在沈清霜的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还捏了几下?”
苏婉仪回:“两下。”
“就两下???”
“就两下。她抓着我的手按上去的,我还没来得及捏第三下她就松手了。”
沈清霜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高兴的是只有两下,不高兴的是极烬华主动抓了苏婉仪的手按上去了。
她抱着抱枕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委屈,又像是恼火,还带着一丁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可奈何的笑意。
极烬华啊极烬华,你在京城过得挺滋润的,穿得花枝招展去夜访人家小姑娘,让人家摸胸捏肉的,问软不软香不香,然后甩甩袖子就走了。
你知道北疆有多冷吗?你知道白水城的城墙上有多少缺口要补吗?你知道我今天砍卷了一口刀、腿上还被擦了一道箭伤吗?
你不知道,你只会在信纸末尾写“注意休息”。
沈清霜把抱枕搂得更紧了一些。
她听着窗外远处庆功宴隐约的笑闹声,听着院墙外哨兵换岗时甲片碰撞的叮当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规律地鼓动着。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嘴角又弯了起来。
她给苏婉仪回了最后一条消息:“你等着,等我回京了咱俩好好聊聊这事儿。”
然后她关掉了系统界面,把油灯吹熄了。
黑暗里,她把抱枕放在身侧,侧过身,把脸抵在“极烬华”的肩膀处,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想:苏婉仪摸到了她的胸。软的、香的。
而我抱过一个比她更软更香的真人,整整一夜。
沈清霜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把那个笑容藏进了抱枕的棉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