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烬华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枕头上,赤瞳微阖。
苏婉仪。
这个猎物,她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把她放在翰林院,让赵元良陪着她,让她接触朝政,让她了解朝廷运转的方式。
接下来,该让她接触更多的东西了。
比如——权力。
比如——人心。
比如——极烬华自己。
极烬华闭着眼,在心里慢慢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苏婉仪不是沈清霜。沈清霜是一条狗,你给她骨头,她就跟你走。
苏婉仪是一只狐狸,你给她骨头,她会在远处看着你,等你转身的时候才悄悄靠近。
对付狐狸,不能用对付狗的办法。
要给狐狸足够的空间,让她觉得她是自由的。
要让她自己走过来,而不是你走过去抓她。
极烬华睁开眼,赤瞳在昏黄的灯光中闪烁着一种幽深的光。
“差不多了。”她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该对那个小东西下手了。”
不是用权力,不是用修为。
是用,她自己。
用她的慵懒,用她的漫不经心,用她那双赤瞳里的笑,用她偶尔流露出的温柔。
苏婉仪觉得她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极烬华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就等着瞧吧。
那个小东西,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极烬华翻了个身,沈清霜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把她牢牢地箍在怀里。
极烬华没有挣扎。
她闭上眼,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散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苏婉仪会继续去翰林院“上班”,会被那些书呆子刁难,会跟赵元良讨论江南水利的事,会收到柳如烟的来信,会在心里骂极烬华一百遍。
而极烬华,会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那些关于她的报告,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时刻,她会出现在苏婉仪面前,赤瞳含笑,声音慵懒。
“苏姑娘,今天过得怎么样?”
苏婉仪会警惕地看着她,像一只竖起耳朵的狐狸。
极烬华会在心里笑出声来。
小狐狸。
你跑不掉的。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御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院子里洒下一片柔和。
极烬华闭上眼,在沈清霜的怀里,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她梦见了苏婉仪。
不是在朝堂上,不是在翰林院,而是在一片开满花的江南水乡。
苏婉仪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站在粥棚前,给一个老婆婆盛粥。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杏眼里没有算计,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干净的、温暖的光。
极烬华站在远处看着她,赤瞳里映着她的身影。
然后苏婉仪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了平静。
“陛下。”她的声音温婉如常。
“您怎么来了?”
极烬华没有回答。
她走过去,走到苏婉仪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婉仪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
苏婉仪的身体僵住了。
极烬华笑了。
“苏姑娘。”她的声音低低的,像夜风穿过竹林。
“你不是说,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吗?”
苏婉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极烬华收回手,转身走了。
身后,苏婉仪站在粥棚前,杏眼里映着她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有慌乱,有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
极烬华在梦里笑出了声。
然后就醒了。
沈清霜还在睡,抱着她的手臂一点都没松。
窗外,天快亮了。
极烬华睁开眼,赤瞳在黎明的微光中闪烁着一种慵懒的光。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桌案上的文书。
赵元良的奏折,苏婉仪的建议,翰林院的言行录。
还有,她昨晚睡前写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拟旨,明日召苏婉仪御书房议事。”
极烬华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微微弯起。
差不多了。
该对那个小东西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