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赛从窗户翻进病房,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她轻轻落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在窗边站了会,隔壁床上的陈德明呼吸声平稳,似乎丝毫没察觉到她的离开。
她慢慢走到洗手间门口,推开门,闪进去,又锁上门。
头顶的感应灯亮了。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被汗湿透贴在脸上,病号服领口上沾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几乎都看不出颜色了。
手还在发抖,右手几乎僵着着弯不下来 。
她弯腰哆嗦着把震荡刃冲洗干净,挂回腰间,又坐在马桶上,想要缓冲下激动的心情。
她把手压在大腿下,用力压了一会,手还在哆嗦,连带着手臂,肩膀,整个人都开始哆嗦。
果然,干了亏心事就是这样。
她叹了口气,撑着墙从马桶上站起来。
手指在墙面划了一下,也不知道点到什么东西,身下的地面突然升起一个台子,包围着马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头顶伸出个喷头,哗啦一声,冰凉的水柱浇下来。
她被冻得往旁边一躲,头顶挂着的帽子被水流冲进底下的黑洞里,转了个圈,不见了。
她探头看了眼那个黑洞,干脆把手套和棉袜一起撤下,丟了进去。
墙上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清洁模式已完成。马桶已消毒。请放心使用。”
水声又哗哗地响了会儿,她撑着墙,站在那儿。
陈德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江赛?你没事吧?”
她拉开一条门缝,陈德明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
“你……你这是刚从下水道爬上来?”
江赛没说话,扶着墙站了会。
陈德明见她一脸苍白,爬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叠好的病号服,走过来递给她,“先换上吧,别冻着了。”
江赛接过衣服,关上了门。
等她换好出来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这儿有没有恢复剂卖?”她坐上病床,转头看着身后跟来的陈德明。
“恢复剂?肯定有啊。”
“多少钱?”
“看你要哪种,低级恢复剂二十多万吧,中心医院的便宜点,只要二十万。外面的就贵些……”陈德明瘪了瘪嘴,“一个恢复剂二十五万差不多。”
他打量了眼江赛苍白的脸,“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看病不要……”
话音未落,手环上突然又传来一条转账消息。
他低头一看,江赛已经给他打了二十五万金币。
这这这……
“能帮我去买支恢复剂吗?麻烦了。”
果然是有钱人,花钱跟洒水似的。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人家随手一转就是他半年的饭钱。
咳,夸张了。
陈德明收了钱,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行,您歇好,小的这就去。”
他走到门口,又转头看了眼跟鬼似的江赛,满脸不放心的交代,“你要是……实在坚持不住了,就还是叫下医生。”
门关上之后,房间安静下来。
江赛坐在床边,手撑在膝盖上,垂着脑袋。
“江赛,您的身体已接近临界值。建议立即休息并接受治疗。”
江赛猛地抬起头,“谁?”
她第一反应是监控。
江赛站起身 ,将房间又细细检查一边遍,连带柜子里都翻了一翻。
不对,那声音之前就有了。
她插着腰站在病房中间,大脑飞速转着。
穿越、系统?那声音之前叫她宿主来着。
她在原来那个世界也看过不少网络小说,那些主角要么是带着系统穿越的,要么是穿越之后触发系统的。
但她都穿过来一年多了,现在才冒出来,见鬼呢?
“你是谁?”
“我是您手环上的智能AI管家。” 那个声音说,“来自园丁系统。”
园丁?
江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
屏幕投影亮起来,简洁的界面右下角多了个人像的图标,圆圆的小人,没有五官。
她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她点了一下。
一道光从手环上投射出来,在空中展开,一个半透明的人像出现在她眼前,泛着淡蓝色的光,像那图标上的人,圆圆的脸没有五官。
“江赛,您好。” 那人像开口了,声音和刚才一样,“我是您的AI管家。之前您的设备未激活此功能,现在已由园丁远程开启。”
什么AI管家?这手环还有这功能?
江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它一会,半响,低声开口,“刚才你都看到了?”
“是的。”
“……”
真是见鬼。
“您刚才的行为,根据联邦《青少年保护法》第三章第七条,可能涉及暴力倾向……”
江赛:……
天塌了,果然,在一个信息发达的时代,干什么坏事都藏不住。
这倒霉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
人能杀,AI怎么杀?
“涉及又怎么样呢?”她摆烂了,往床头一靠,看着那人像,“你报警抓我吧。”
人像沉默了一下,“不会,我的职责是保护您,而非干涩您的行动。”
江赛愣了一下。
“但根据联邦法律,我有义务提醒您,您当前的心理状态可能存在风险,建议您尽快联系心理医生进行评估。”
她心理健康得不行。
知道它不会报警后,江赛就懒得搭理它了,低头在手环上翻起来。
输入AI管家,出来的结果一大堆。
什么“如何开启AI管家”、“AI管家的十大隐藏功能”、“你的AI管家真的爱你吗?”……
什么鬼东西?
她又搜了园丁。
搜索结果很少,只有几条联邦政府的公告,大概意思是说,园丁是联邦公民的健康管理辅助系统,由联邦政府统一监管,此外就没有更多了。
听那货的意思,园丁是它的顶头上司。
江赛关掉手环,抬头看了一眼,那人像还悬浮在空中,面带微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