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峰一直打不通亓臻的电话,之后还被几个合作方拉去了酒局,便没再打电话过来。
只又发了几条信息。
无人打扰,郎弋话语不停,聊到了弋石的业务上来。
他继续挑着捡着给亓臻讲了好多行业内外的奇葩故事,亓臻听得饶有兴致。
什么这个公司是挂羊头卖狗肉,那个公司暗戳戳搞内幕交易,还有的公司创始人之间掰扯不清生生耽误了企业发展——
说到这里时,郎弋忽而抬头瞟了亓臻一眼,见他似乎并没有想问什么,停顿了一瞬,很快绕过这个话题。
亓臻此刻确实有些出神。
他听着郎弋的故事,心情不知怎么忽然平静了些。而后他又突然想到,自己也该考虑考虑之后做点什么事。
亓臻先前不怎么想留在A市,但回B市的话,万一查出来的那件事属实......
亓家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亓氏,他并不是一定要沾手。
至于亓思敬......他也已经没有多么渴望这段亲子关系。
哪怕是亓思明和老爷子陆续走了的那段时间,他也从未想过要从亓思敬身上再得到什么情感支撑。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不希望他的父亲,真的是那么让人失望的人,所以他还是必须要搞清楚顾纯的事。
可那些邮件里其他事都是真的。亓臻知道,顾纯的事,多半,也会是真的。
还是要做多手准备,不能心存幻想。
要不,到时候先在这边开始。
钱他倒是不缺,但如果新开公司的话,钱自然是越多越好。
赵氏的股份,或许可以再多争取一些......
“......臻哥哥,臻哥哥?”不知何时郎弋那边已经安静下来。
亓臻回神,“嗯?你说什么?”他微微偏头,眼眸微睁,有些疑惑地看着人。
郎弋感觉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疯狂跳动了。
他定了定心神,指着手机亮屏显示时间点了点,“快十一点了,你是不是要休息了?”
亓臻抬腕看表,果真。他起身看了看,游轮都快抵岸了。
他把倒扣在桌面的手机拿起,扫了扫通知栏,略过赵远峰,先给迟玉发来的消息回复了。
郎弋也随之起身。他替亓臻开了门,按着让对方先行后,又跟在他身后一点的位置,紧随着对方的步调走动。
“辛苦你了,今晚陪我聊了这么久。”
“不辛苦,我也聊得很开心。”郎弋眼底依旧闪烁着笑意。
开门那一瞬间,风特别大。
亓臻伸手把吹到前面的碎发掖回耳后,动作让他从下颌到颈部和胸前的白皙肌肤都展露无余。
距离太近,瞬间的视觉冲击让郎弋又赶忙避开视线,看向前方的天花板。
几秒钟后,他却听亓臻突然有些惊异地出声。
郎弋又低头,亓臻正看着他。
他有些疑惑,俩人途经的走廊恰有几面装饰镜,亓臻示意他去照一照。
郎弋有些茫然地照做,待他看清,原来是刚刚那阵风把他的头发也吹乱了。自然卷变成了一边竖起炸毛的鹌鹑,是挺突兀的。
郎弋连忙伸手胡乱拨弄几下,然而发胶离散后,头发愈发不听话。
亓臻并未催促,只抱臂站了一会儿,看他和头发斗智斗勇。
“阿臻?”
迟玉这时上来找他,看见两人这副样子,有几分好奇。
郎弋收回拨动头发的手,和迟玉打了声招呼,三人客套几句便分别。
临别前,郎弋不忘提醒亓臻,手机,如果不需要记得取消掉静音。
亓臻点点头。
亓臻跟着迟玉去了omega专用套间,迟玉把门锁好后,一挑眉,“怎么回事?这是来当说客的?”
房间温度比较高,亓臻把披肩松开搁在一旁。
而后他坐在沙发上,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脖子,“不是,赵远峰应该还没把这事往外说。”
说起赵远峰,他的情绪便有些低。
迟玉见他这样,还是忍不住上前,“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原因,也不逼你说,但我猜,一定是赵远峰出问题了是吗?”
亓臻沉默不语,随后抬头静静地看着他。
迟玉正经起来也不是只有花架子的,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我还不知道你吗?”
“如果是你整了什么事儿搞到要离婚,你早就把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说了。”
亓臻眸光闪了闪,随后长叹一口气,简明扼要给迟玉说清楚了。
......
“姓赵的真他大爷的不是个东西!”
迟玉才听到一半,就已经火冒三丈,一拳差点把沙发锤通。
他站起来生气地转圈,之后又烦躁地一跺脚,到底还是忍不住发飙:“我知道现在最不该说你,但我真的要气炸了!你可真能忍啊亓臻,啊!”
“姓赵的怎么敢这么对你,啊?”
“这么多年,你还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还当你们只是在外人面前矜持,以为各家夫妻相处自有道理。”迟玉气得指天指地。
他和洪成家世差异很大,当初恋爱结婚不是没有过波折的,比较起来,亓臻和赵远峰甚至算门当户对。
“你嫁到他们赵家是他们烧高香了,姓赵的也敢搞这出腌臜戏码恶心人!”
“心里想着别人还同你结婚,亓家的好处他拿了,亓家的宝贝他揣兜里了,还TMD敢冷落你!”
“你真是,你真是给他脸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迟玉是一清二楚的。
亓臻性子冷清,公事之外,不怎么喜欢同人打交道,可他虽然外表看着一副高岭之花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好惹的样子,内里却是最温和包容的。
谁曾想千挑万选个从小相识的,结果还是叫人欺负、慢待了。
迟玉骂完,坐回亓臻身边,“就当被狗啃了,啊,浪费了几年时间就当消灾。”
迟玉摩挲着他的肩膀,静了一瞬,才小心问道:“没放不下他吧?”
亓臻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顿了顿,复有些缓而重地摇头,“应该没有,我现在连发/情/期/也不需要他,没什么放不下的。”
迟玉听他的意思,赵远峰连发/情/期都不好好照顾他,差点又要被气得鬼火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