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臻回头掠了他一眼,随后淡淡移开目光,“我是家长。”
家......家长?
Andrew有一瞬间的愕然。随后他马上反应过来,今天是学生的毕业时间,若是兄长......
也确实该算做家长。
他悄无声息地打量亓臻,亓臻看上去十分年轻,眼里却有些历经风霜的沉寂。
他方才已快速检索一番,搜到一则消息:【B市新贵,赵氏的继承人赵远峰,与其妻子产生婚变,疑似股权变动作为财产分割。】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位妻子,应该就是眼前的亓臻。
Andrew今年三十几岁,表面看着端方稳重,实则风流多情。
他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离婚后做回了自由身,之后情场浪迹多年,也是时候找个落脚点了。
他一见亓臻,便觉为之倾倒。
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美人,可能受过些情伤所以竖起尖刺,一旦打破那层冰霜,不知该是何等动摇人心。
当然,他更为之倾倒的,还有亓臻的家世。
从前只知顾纯是亓家继子,顾纯已经是非常清贵从容的Omega,今日见到他哥,更知何为矜贵不凡。
Andrew心中有股按耐不住的痒意,越想越觉得今日真是天赐良机。
他转了转眼珠,又故作惊讶地笑了笑,“原来郎总也是你弟弟?真是年轻有为。”
顾纯在一边看着,并未出声。
他非常清楚Andrew在感情上是个什么货色。然而他也乐意见到,亓臻那副总是不为所动的样子有机会破功,于是只在一旁静静地看好戏。
“我也有一个弟弟,和郎总年纪差不多大......”
“......可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打游戏,你还不能说,一说就跟你跳脚,真是不能比。”
他按了按太阳穴,很有几分头疼的样子。
“亓先生是怎么把弟弟教导得这么优秀的,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分享?”
此时周围掌声雷动,他口中年轻有为的郎弋发言已快要结束,正习惯性地朝亓臻这边望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那位不知道哪里来的Andrew先生,此刻脸正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在亓臻跟前疯狂献殷勤。
郎弋不由得皱了皱眉。他赶忙精简致辞,加速结束演讲,走下台去。
亓臻一眼就看穿了这位alpha隐藏在表象下的贪婪目光。
他掀了掀眼帘,故作思索,几秒钟后,他用不冷不热的声音冲对方道:“天赋吧,天生的。”
Andrew:“......”
顾纯在一旁支着耳朵听着,闻言有些戏谑地瞥了眼Andrew。
果然,这种汲汲营营自视甚高的alpha,在亓臻面前还是不怎么够看。
Andrew脸上的笑容有些破功,这话叫人怎么接。
他清了清嗓子,勉强应道:“确实,郎总一看就资质过人,非常人能.......”比的。
“臻哥,在说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截断了。
郎弋已然走到跟前。他先低头冲亓臻示意了一下,然后挑头看向Andrew。
他刚刚在台上演讲时的那一点学生气,此刻已经消失殆尽,属于成年alpha干脆利落的锐利感油然而生。
Andrew连忙冲他友善地笑笑。他正想着要不从郎弋身上入手,却见到对方眼底深深的戒备和忌惮。
他一怔,后知后觉有些奇怪。
刚刚顾纯说亓臻是他哥哥,介绍郎弋却是郎总,现在这个郎总也叫亓臻哥哥,看上去却对顾纯一点也不热情......
Andrew心念回转,怕不是有什么猫腻。
“没什么。”亓臻摇摇头。
此时宴会也进入到最后一项议程:资助校友致辞。
Andrew便是其中之一,他也要上台。
Andrew冲两人点点头,放下酒杯走向台阶一侧。然而很快他余光就瞥见,郎弋和亓臻正毫不停留,离席往厅外走去。
“呼——”
一走出会场,郎弋就长舒了一口气。他松了松领带,习惯性地往后撩了一把头发。
“怎么了,不是都信手拈来?”
亓臻眼波微抬,难得有几分促狭地看着对方,倒真像看自家孩子表演的家长一样。
郎弋顿了顿,另一只手又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他看了亓臻一眼,又突然移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似地说:“第一次在你面前讲这些么,还是......有点紧张。”
亓臻于是点头表示绝对的肯定,“讲得很好。”
郎弋就恣意一笑。
二人都自觉地没有提及顾纯。
从酒店出来,郎弋问道:“还去学校看看吗?”
这里距离学校本就不远,刚才开车过来也就几分钟,亓臻无所谓去不去。
但他看出对方面上虽然不露声色,却隐隐还是有想他去的样子,便也点点头。
司机遂载着他们又返回了学校。
校门外也有一家柒麦,郎弋先去给亓臻买了杯椰子水,俩人捧着水参观校园。
g大校园历史悠久,虽然面积不大,但依山傍海,建筑多样,别有一番景色。
午后天很给面子地阴了几分,海风徐徐吹过,终于带来一丝凉意。
校园里的人此刻少了一些,网红打卡点的排队队伍都变短了。不过郎弋知道亓臻并不爱凑这种热闹,于是并未在此停留。
从天桥经过历史气息浓郁的本部大楼,而后是图书馆和纪念馆。
郎弋几乎每处都很熟悉,他偶尔给亓臻讲一些趣事,亓臻听得频频点头。
走走停停,到达醉风池后,他们在树下的长椅下暂作歇息。
蝉鸣声此起彼伏,椰子水里的冰块融化,杯壁沁出水珠糊在手心,亓臻微微蹙了蹙眉。
郎弋见状,很快伸手接过。
他取出手帕,仔细擦干净水杯后,递还给亓臻。
“谢谢。”
亓臻捧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他发现不光是点心,郎弋买的饮品也挺符合他的口味的。
不甜。
“你们平时上课会经过这里吗?”亓臻打量了下四周,饶有兴味地问道。
“会,但也要看是什么课——”
“更要看那天从哪个地铁站出来,有没有熬夜坐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