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弋照旧面带笑意地看着他说着。
“你有过吗?”熬夜坐错过站。
郎弋不好意思似地挠了挠头。他视线收回,看向前方的池塘,里面荷花开得正好。
他定定看着其中开得最高的那一株,静静开口道:“当然有啊。”
在察觉到喜欢你之后。
在去B市看你,看到赵远峰抱着你之后。
在总是在梦里遇见你之后......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魂不守舍的。
加之白天上课晚上还要盯盘,精力不够用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然而他又一次忍下那些即将喷薄而出的心意,只有些轻快地笑了笑,“创业忙嘛,顾头不顾腚的时候常有。”
“本来还准备提前修完学分三年毕业的,结果根本不行,不延毕都不错了。”
他回过头来,有些无奈似地苦笑道。
亓臻觉出他似乎有点伤感,不知是回想起了创业的艰辛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并不多问,只举起椰子水朝他示意,“都过去了,那庆祝你顺利毕业,干杯。”
郎弋连忙拿起一侧的杯子,和他碰了碰。
是啊,都过去了。
现在你能这样坐在身边,是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我是绝不会错过任何机会的——
郎弋舒展身体,后仰着靠在椅背上。
他手肘支起,唇不动声色在表盘上贴了贴。随后悄然而又顺理成章地,凝望着身前坐姿笔挺的亓臻,眼底翻涌着不歇的情绪。
阻隔贴一次又一次地挡住了他蠢蠢欲动的信息素。
如果亓臻此刻回头,一定能察觉,郎弋眼中蕴含着的,无法轻易诉说的千言万语,与某种快要昭然若揭的野心。
好在亓臻并没有回头。
他们在这坐了有一会儿,路旁一对母女走了过来。应该是来陪女儿参加毕业典礼的母亲,和她刚刚毕业的女儿。
她们穿着高跟鞋,走路有些累脚,似乎正想找地方休息一下。
周围就只有这一处长椅。
亓臻看了她们一眼,起身,“我们走吧。”
他们最后去参观了美术博物馆。
g大美博常设陶瓷藏品和其他工艺品展览,近几个月另有一项中长期主题,是与P国著名艺术学院联合的设计展,展出一些非常珍贵的珠宝藏品和手稿。
而临近毕业,一楼还专门开辟了一间展室:专门展出本校学生的油画作品,其中绝大部分是学生的毕设。
郎弋原本带他来看展,是想看那些珠宝里会不会有亓臻感兴趣的,到时候,郎弋可以名正言顺地买下来作为礼物送给他。
但没想到亓臻会对那些油画更感兴趣。
亓臻看中了其中一副画。
那画画的是海边的一株梧桐树。画面右侧有一只小小的鸟窝,主视角里,一个穿着条纹衫的男孩儿坐在树枝上,似乎在看向远方,很有几分意境。
然而这画的透视结构有些奇怪,男孩的臀部根本没有坐实,更像是被贴上去的。
那个姿势如果在现实生活中,一定早就摔下来了。
但亓臻却挺喜欢。
他指着画面左侧示意。
郎弋看见,那里有两只蜻蜓一样的小昆虫,其中一只在树枝上埋头爬着,另一只则展开翅膀飞走了。
亓臻就觉得,这两只虫子画得挺鲜活的。
总归只要亓臻觉得满意,郎弋就觉得今天值了,“邮寄送到这里吧,谢谢。”工作人员询问,郎弋报出了地址。
他们在美术馆待了挺久,画作的主人是位beta,姓施。
他得知画已经被卖掉了,还特意赶来道谢。
然而亓臻只是一时兴起,并不是专门为了收藏而收藏。对方兴致勃勃滔滔不绝,他客套勉励了几句,有些疲于应对,赶紧拉着郎弋离开了。
二人从另一个侧门出了校园,来到了靠海那边的直道。
沿着海边走了没多远,很快,他们就途经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那间露天酒馆。
郎弋便有些走不动道了。
他站在那里,像等着家长主动给他买想要的零食玩具的小朋友。
明明十分想要,却暗戳戳地希望自己不说,对方就能发现他的渴求。
亓臻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注意到他的视线后,亓臻也侧头看去。
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后,亓臻像终于想起来了什么,神思清明。
“想去坐坐?”亓臻问他。
郎弋瞬间就无比高兴了,他忙不迭地点头,“嗯,想去。”
考虑到亓臻中午用餐很少,郎弋点了下午茶,搭配火腿蜜瓜,三文鱼拼盘和沙拉。
“暂时先这些吧。”郎弋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亓臻已经习惯了他的妥帖,果然每样都用了些。
“你经常来?”
亓臻进门时,就听到老板和郎弋打招呼,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郎弋叉着一份火腿蜜瓜送进嘴里嚼着,边点头边说:“对啊,这里离学校近,而且景色挺好的。”
更重要的是,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
从那之后,郎弋便不知不觉习惯了来这里。
第一次赚钱的时候。
在牛市起飞的时候。
投资被坑的时候。
弋石站稳脚跟的时候。
还有每一次,特别特别想念亓臻的时候......
他都会来这里。
郎弋克制着自己,从不敢轻易去打扰对方。只是,每一次他推开这扇门,都仍然痴心妄想地,期待那个人的身影能突然出现。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喜欢亓臻,喜欢得快要疯掉。
这是他最旷日持久,又历久弥新的初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