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医生坐直了身体，正色道：“问题不在于再做一次或者几次戒断，我能感觉到你有这个毅力，但这并不是一个单线程问题，我是怕你......”

“......反复吃苦。”

“其实你已经戒断成功了，你不再依赖任何人的信息素，只是腺体需要一点无伤大雅的平衡剂。”

“如果实在介意的话，可以通过医院去获得信息素库中心的申请，这样你不需要和alpha发生接触，就能获得必要的信息素。”

“放心，这种事情对于双方都是保密的，绝不会透露彼此隐私。”

亓臻回到家后，沉思了良久。

第二天他还有个饭局。

亓臻和鲸澜的宋济约好，要商量有关专利授权以及供应链合作的事。

宋济是位beta，为人谨慎稳重，他和亓臻曾经是同学。因为肖峻实在忙得脱不开身，亓臻便提出由他去见宋济。

弋石没有参与同鲸澜的合作，郎弋不便跟着，便只有亓臻自行前往。

龙腾虽然才刚刚起步，但有亓臻在，不愁资源和投入。鲸澜则因为近些年谋求转型，在宋济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前景大好。

合作对双方来说都是双赢。今天如果两个老板如果能定好大方向，之后底下人就知道怎么使劲了。

这次饭局鲸澜坐庄，见面之前，宋济还记得亓臻不喝酒，事先把酒水都换成了茶。

员工们以为这是对方的老板是omega的缘故，宋济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亓臻快到的那一刻，鲸澜的各位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除了和赵远峰那桩已经结束了的婚事，亓臻几乎从不怎么出现在外界面前。旁人的猜测往往五花八门，不过在场的人，多少是对他有些好奇的。

不过等真正见面，众人又发现，他和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他原来看上去那样年轻，可即便不谈容貌和通身气派，单论凛冽独特的气质，他都让人过目不忘。

亓臻进来时，主动朝宋济伸手，“宋济，好久不见。”

宋济看着他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随即也跟他回握，“好久不见，亓臻。”他直接示意主坐位置，“请坐。”

到底不是正式的谈判桌，气氛还是相对轻松一点。

很快两边的人都落座，没有太多客套话，宋济站起来简要开场，直接进入正题。

亓臻手撑着桌面，跟宋济谈到龙腾的预期，“龙腾既然决定自研，自然不会半途而废，鲸澜的这三个专利授权......”

话说到一半，亓臻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震，整个人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间，在场无人发现。

他很快若无其事调整过来，“......如果运用得到，我们有自信可以发挥其最大价值。”

亓臻接过助理送过来的资料，递给宋济，示意他可以看看。

“当然，最后的决定权仍旧在你们，无论如何，我们都按照市面规则进行交易。”

宋济点点头。

供应链合作的部分则较为复杂一些。

某些资源上两边都涉及往来，不过因为体系不同，亓臻从前学的是亓氏那套，和鲸澜差异巨大。

如今龙腾重新出发，聊着聊着，倒发现了更多问题。

高澈是肖峻手下的总监，今天跟着亓臻过来，原本肖峻是叮嘱他，要记得替亓臻挡酒的。

结果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他见亓臻的次数不多，一开始也有些严肃小心，没想到亓臻却似乎对他很了解。他与宋济说到兴起，突然随口就点了高澈给鲸澜的各位讲龙腾的供应链整合规划。

恰又确实是高澈一直负责的部分，他应对得很轻松，宋济听得连连点头。之后他也点了他手下一个人，讲了讲鲸澜的模式。

今天这样的场合不用argue细节，双方聊得都算愉快，最后顺利达成初步合作。

因为不用喝酒，到最后，众人都跟来时一样清醒。一顿饭吃得老板员工都满意，跟来的经理们还感叹，以后的饭局都能这样就好了。

饭后宋济再次同亓臻握手，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亓臻，难得有几分感慨：“好多年没见，但你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无往不利。”

亓臻抬眸，他的手有轻微的颤抖，宋济没有察觉，亓臻轻轻回握住对方，“你也还跟从前一样，总是谦虚。”

宋济对亓臻给出的评价有些意外，他以为亓臻不会对他有什么印象的。回过神后，这次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期待我们合作顺利。”

两方人马都陆续出去，亓臻推说去洗手间，落在众人之后。

饭局刚刚开始时，亓臻就感觉到腺体一阵刺痛。然而正事要紧，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坚持到了结束。

没人发现他身体不舒服，亓臻表面上从容不惊，实则攥着的左手心冷汗涔涔。

终于等人都走了，他猛地松懈下来，摔坐在座位上。

眼前眩晕不止。

身边，只有他的beta助理林鹿。

林鹿来到他身边还没多久，主要负责的只是公司事务，陡然见到亓臻这副模样，她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饭菜出了什么问题。

亓臻轻轻朝她拂了下手，示意没事，只让她叫小张上来接他。

林鹿连忙掏出手机给小张打电话。

“咔嚓——”

一声轻响，此时包间的门却突然被推开。

“亓臻？”

林鹿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alpha走了进来。

是赵远峰。

今天赵远峰刚好也在这里有一个局，在看到亓臻进来后，他又惊又喜。

他飞快结束了应酬，之后迟迟没有离开，就是想要看亓臻一眼。

或者......最好是能和亓臻说说话。

然而他守在一边等到人都走光了，亓臻都还没出来。

他这才忍不住推门进来看。

这会儿见到亓臻明显异样的情况，他连忙走上前。

“怎么了？你没事吧！”

“是哪里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

赵远峰尝试直接伸手，想把亓臻抱起来。

“别碰我！”却被对方快速拍开。

亓臻手还颤抖着，此刻力气根本不大，赵远峰的身体明明没有感觉到痛意，内心却被狠狠扎疼了。

林鹿挂断了电话，意识到什么，她连忙又靠近了亓臻一些。

“亓总，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喝点水？”

林鹿凑近挡在赵远峰前面，防备着对方突然动作。很快，她看见亓臻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亓臻闭着双眼摇了摇头。

赵远峰握了握拳，然而很快他又重新低下身体，“抱歉，我不碰你，别怕......”

“你是吃了什么不舒服吗？跟我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