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先戴着腺体护理器测试一下,看它能不能自己回到正常的水平。”
但他们都知道,亓臻是不可能一直戴着护理器生活的。就算在之前,戒断反应最严重的时候,护理器的使用时间都是被严格限制的。
它终究只是一个辅助产品,而且需要时刻连接主机,是个很繁重的机器。
如果亓臻一直戴着它,那只能天天躺在病床上了。
“你的腺体的另一侧,刚刚确实是突然有了萎缩征兆,还是自体对斥反应,但波动水平大持续时间却没有之前长。”
“它或许确实是,只是需要一点alpha信息素来用一用。”
亓臻一直沉默着,他抬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佟医生已经退出了病房。
高管家欲言又止,但他知道亓臻在大事上有非常执拗强势的一面,一向坚持自己做决定。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去说服他,只是站在他身边一如既往道:“小臻,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话音刚落,高管家的手机响了。
是小张发来的一条信息:【郎总现在也在外面守着。】
高管家有些疑惑,郎弋?他怎么会来。
难道是有什么公事?
不过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小张把林鹿送回去后,就赶回了医院,进门时果然看到赵远峰还在这里。
但他没想到的是,郎弋居然也在。
跟对方打了声招呼,见郎弋似乎想问他什么,小张绷着脸提前开口:“对不起郎总,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赵远峰也在一旁听到了这句话。
小张随后习惯性地给高管家汇报了一声。
这些日子他几乎天天都能见到郎弋,尤其先前忙龙腾和潮汐合作一事时,郎弋更是经常都坐亓臻的车出行,小张见的次数多了,自然能看出,亓臻对郎弋的亲近之意。
高管家当然也看出亓臻对郎弋有几分不同。
自从亓老爷子和亓思明不在后,亓臻就一直有些孤零零地,和赵远峰......的这段婚姻又是这么一个结果......
亓臻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但高管家能感觉到,他虽然波澜不惊地处理好了离婚的事,实际上却变得更加沉寂了。
除了迟家少爷,也就是与郎弋常常来往后,亓臻的情绪才渐渐多了几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亓臻提了这件事。
“小臻,郎先生现在也在外面,要叫他进来还是......”
亓臻回头,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郎弋,他怎么也来了?他不是今天还要去g城吗?
“不,让他——”走吧。
亓臻想让管家直接叫他回去,但想到郎弋有些轴的性子......又有些犹豫。
他怕对方表面上答应,却还是紧守在这里,到头来耽误了他自己的事。
不知不觉,他已经适应了郎弋那有些矛盾的态度。
平日里,郎弋对着他总有些多余的客套,时常让人觉得见外。但一旦亓臻遇到点什么事,他却又似乎总是紧张得很。
比起病情可能会暴露给对方的风险,亓臻更在意给对方添了麻烦。
而且其实......
就算让郎弋知道,大概也没什么。
他自觉这也不是什么绝症,最重要的是......郎弋应该也不是那种,会借此借此针对他的人。
亓臻垂头看着被面的褶皱,思索一番,还是道:“算了海叔,叫他进来吧,我跟他说。”
玻璃门那一侧的医护接了个电话,随后郎弋收到了高管家的消息:【郎先生,臻少爷请您进来。】
郎弋几乎是从座椅上一蹦三尺高。
回过神来,他看了一如既往绷着脸的小张一眼,小张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
郎弋却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随后大踏步走进去。
他先被医护拦住检查了一下,重新贴了一个更严密的阻隔贴,又喷了大量的信息素抑制喷雾,然后才被带进诊室。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病房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叩叩叩——”
高管家开门走了出来,随后示意郎弋进去。
郎弋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高管家的脸色,发现他虽然表情严肃沉重,倒没有特别慌乱无措,提着的心暂时放下了一些。
几步走到病床前。
然后,他就见到了,几乎让他此生难忘的场景。
亓臻正脸色发白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脖子上戴着一个硕大的金属圆状器械,其上是密密麻麻的流线,那些线连着旁边的超大主机。亓臻瘦削的身形被这庞然大物一衬,竟显出些细微的惊悚可怖来。
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困住的囚鸟。
□□虽动弹不得,灵魂却仿佛随时要缥缈而去了。
郎弋面色唰——地暗下来,心中的惊惶担忧又铺天盖地地升起。
他快速地眨了眨眼,手狠狠攥了攥,随后便故作轻松地走上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郎弋细细地打量着亓臻的神情,面色强自平静下来。
然而当他开口时,嗓音却依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臻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你还好吗?疼不疼?”
“我,我能帮你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