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他感觉他还会再来的。
小张开车很快送二人回到了老宅,他还要给高管家打下手,泊完车就马上返回了主楼。
亓家老宅比起鼎山庄园占地广阔不知多少。当年选址,风水堪舆都请人相了好几遍,十分讲究。
抵达正门前先要经过好几道门,及至跟前,先会觉得明堂宽阔无比。
外围是一圈活水,除去小庭环抱的山水景观外,翼楼各自对着一条泳池。而庭院后方,是连着山林的亓家的私人高尔夫球场,侧面则是亓臻的网球场。
因为地方宽广,影音室和运动室以及娱乐室都建了单独的副楼,可以保证完全的清静。
主楼整体是旧欧式风格,外表看着庞大厚重,实则内里有精雕细琢的名匠廊柱分割。藏在长廊两侧的是镂空天井与名画走廊,山石景色幽幽。再往里走,则是亓思明和亓老爷子曾经展列名画古董器具收藏的图书室。
再到图书室对面,才是会客厅。
会客厅再之后,才是生活区与休息区。
当初亓思敬再婚,从这里搬了出去。亓思明和老爷子出事后,顾知许曾让亓思敬提出搬回来,被亓臻拒绝。
这个房子是在老爷子名下,老爷子去世时遗嘱交代他的这部分私人资产分给了亓臻,亓臻不让,亓思敬便也不再提。
如此,老宅现在只有亓臻偶尔回来时住一住,难免有些过于空旷。这次郎弋陪他来B市,他干脆叫人就留宿在老宅。
郎弋自然不会拒绝。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亓家老宅,但是之前,都还是亓家人出事的时候。他那时只能眼看着亓臻悲痛,痛恨自己做不了什么。
如今,他竟也有机会离亓臻这么近了。
最近的事情终于忙得差不多,亓臻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他这才想起,郎弋过来就一直陪他忙前忙后,还没带他好好玩一玩。
亓臻捏了捏眉心。不怪他没这个心思,他这些天忙工作,大概也是条件反射地在避开某些事情。
他这几年生日都不怎么过,有一个原因就是,亓思明忌日......日期离得很近。
从前,他是根本没什么心思过。
倒也不是多么恐惧或者阴影,就是提不起劲来。往年这时候他都是回老宅住一段时间,住到亓思明忌日,他再去墓园看完他们,这个生日就算过完了。
今年难得热闹一些,有正事是其一,其二大概是,还有郎弋这小孩陪着。
书房里十分寂静,郎弋原本低头看着文件,却像是头上长了眼睛。亓臻一停下来,他就连忙抬头看向了对方。
看出亓臻有些疲惫,他忙一抬手,看了看表上时间,“休息下吗臻哥哥,剩下的这些也没那么急了。”
亓臻点点头,郎弋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亓臻接过,有些无奈地开口:“你来做客,给我帮忙还不算,倒又是你在照看我。”
书房灯光暖融,亓臻舒展地坐在靠椅上。他取下了眼镜,此刻正微微歪头看着郎弋。
郎弋眼神一晃,直觉他像一只误闯进人类居所的慵懒白天鹅。
郎弋喉结动了动,腺体又有些躁动了。
这算什么照看呐。
郎弋定了定心神,没有跟以前一样推说这不算什么,而是眉宇一挑,突然笑了笑道,“客气了哦。”
亓臻一怔,回想起之前自己老说的叫他不要见外,终于......见他真的不见外了一次,心中不免也一松。
亓臻喝了几口水,起身从书桌后走了出来。郎弋自然跟着他一起动了,亓臻也抬腕看了看,“今天就到这儿吧。”
紧接着他又问道:“要去玩玩儿吗?房子里什么都有的。”
郎弋眨了眨眼,“好啊。”
“那能带我参观参观吗?”他想了想,又故作轻松地吐露酝酿许久的话语。
亓臻点点头,带郎弋走庭院小路去了副楼。
影音娱乐室都在同一栋楼。
推开门,智能感应的灯光先亮起。郎弋见到一间巨大的音乐室。
亓臻遥控按开幕布,里面摆满了各种乐器。
光钢琴就有三台,弦乐器,木管,铜管甚至打击乐器各种各样的都有,几乎可以原地组成一个管弦乐团。
郎弋惊讶地看着亓臻,“臻哥哥,这些......这些你全部都会吗?”
“只是尝试学过一部分而已,是我小叔......他怕我不知道哪天想玩,就都备上了。”他有些怀念似地拿起一只黑管摸了摸,又放下。
“那也很厉害了!”郎弋连忙道。
亓臻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转而又按开了另一侧的帘子,这里面是一些古筝、古琴,还有一些疗愈用的水晶钵、风铃一类的乐器,看着像收藏品。
侧面的墙上,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吉他。木吉他和电音吉他都有,还有贝斯和架子鼓。
亓臻随手取下一把吉他,拿在手里看了看,并未拨动。这些乐器放在这里,虽然有定期保养,但太久没弹也需要重新调音。
“我当初对流行乐器有点兴趣,自己买了几把吉他。”
“小叔知道了,就又帮我参谋着买了许多。”他缓缓开口,语调里浮现出挥之不去的想念。
“其实是他自己吉他就弹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