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看得实在高兴,忙叫跟随的向导帮他拍一张照片,要把他也拍进去。
一曲终了,他们收获了许多友善的掌声。对亓臻来说,这算得上是格外不同的一次旅行。
演奏现场的照片,后来被老爷子洗出来,装裱收藏在了这里。
亓臻简单说完,便定定地看着照片里的人。
爷爷,小叔,还有他自己。
那些美好的时光,已经过去十年了。如今再看,竟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收回手,把相框放回去,赶在情绪翻涌之前,他转身。
郎弋却突然开口:“好厉害。”
亓臻一顿:“什么?”
“臻哥哥,能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就这么一起合奏歌曲,真的好酷,好厉害。”
郎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随后又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那个,我其实,很羡慕懂音乐的人。”
“但我好像天生是个音痴。”他皱了皱眉。
“从小我唱歌就五音不全,长大后不信邪,觉得会玩音乐实在太酷了我一定要学会......”
“所以我开始装深沉,唱歌不行那就练别的。上学的时候流行组乐队,我就也跟风买了把吉他,天天练。”
“但我们的音乐指导说我,拨弦很死,没有调性,不适合干这个。”
郎弋微微低头,视线看着亓臻,道:“我不信邪,非要干。结果我练完卡农和天空之城就去了半条命,兴趣值跌入谷底。”
“后来,因为我实在半练半甩,跟不上进度,他们就叫我别弹吉他了,不如上场挂贝斯。”
“反正对于我们这种外行三脚猫来说,贝斯的声音约等于听不到。”
好老土的贝斯笑话。
但亓臻还是忍不住眼露一丝笑意:“所以你后来就真的上场了,没弹?”
郎弋猛地一抬头,他颇有些气愤似地看着远方:“不,我弹了,我练了好久的。结果他们全都说,真的没有听到贝斯的声音。”
亓臻好奇地一挑眉,郎弋眼睛惨惨淡淡地看过来,无奈地道:“后来检查才发现,是因为贝斯的插线中途坏了,没有插上音箱。真的很倒霉,就算我手指弹冒烟了,也听不到贝斯声音的。”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场表演。从那以后,我就彻底打消了玩音乐的念头。”
然后后面就开始全力□□金融产品,炒股炒期货炒黄金,一把子差点赔掉裤衩子。
再然后,就遇见了你。
【这样一想,又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因祸得福。】郎弋心中一动。
郎弋安静而专注地盯着亓臻,一晃眼,竟会让人觉得温柔得有种深情。
但亓臻习惯了他在身边,这样的视线已不会让他觉得特别突兀。
亓臻也对他的倒霉经历无法评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郎弋却又在此时开口:“但是我今天发现,我好像还是对音乐挺感兴趣的。”
亓臻好奇地抬眼。郎弋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似有些踌躇地道:“臻哥哥,如果我说,我想请你教我弹吉他。”
“你会觉得,困扰吗?”
郎弋垂着头,灿若星眸的眼珠郑重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仿佛他提的,是个多么了不得的请求似地。一瞬间,亓臻又有了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他不自觉迟疑了几秒。郎弋很快回过神来,这话说得不好,会让人不好回答。郎弋飞快开口,有些刻意地笑着道:“对不起,我的意思是——”
“我的水平有点——”差。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亓臻打断了:“可以,不会。”
这似乎还是郎弋第一次,主动找他帮忙。
“但是我对吉他也不是特别精通,可能也只能引你入门。”
“不不不,没事,那我就只入门就好了!”
“谢谢你!臻哥哥,你愿意教我真的太好了。”郎弋看向亓臻,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笑容十分舒展。
比刚刚强颜欢笑的样子好多了,亓臻心想。
从这天起,他们每天都尽量留了一个小时去练琴。
亓臻指导很细心,而郎弋面对枯燥的基本功训练也丝毫没有倦怠。亓臻都有些诧异,他对音乐是这样显而易见的热情,他从前的老师是怎么会说出那种评价的。
郎弋还在练和弦,亓臻怕他无聊,叫他可以先树立一个具体的目标。
郎弋笑着开口:“我有啊,我想学会克罗地亚狂想曲。”
“想学会了,和你一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