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纯知道不是这样。因为,赵远峰还是在回避与他的联系,而且他能看出,赵远峰现在的眼神一点也不轻松。
来的路上,顾纯给他挑挑拣拣地发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此刻,他又掏出来一沓有点厚的文件。
赵远峰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视线不自觉地飘忽了一瞬。
不过短短半年多,同样的举动,颠倒的对象,截然相反的立场。
命运真是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有一刻晃神。
随后又很快拿起文件袋,翻开。
顾纯紧盯着他的动作,赵远峰恍若不觉。他表情有些紧绷,只沉默而仔细地速览文件。
他一言不发,但翻看的速度很快。
顾纯坐在一旁喝了几口咖啡,终于听到对方开口:“这些就是全部?”
顾纯动作一顿:“是。”
“你不信?”
赵远峰快速翻阅完毕,他把文件轻轻地搁在桌面上。
昨晚除了顾纯,还有一个人也给他发了消息。
鲍川。
涉及到亓臻,鲍川并不怎么敢轻举妄动,有些东西也查的不是特别深入。
或许是因为之前攀上赵氏让他赚了些好处,他在给顾纯发完调查结果后,又给赵远峰说明了情况。
昨晚,赵远峰已经经历过一场天崩地裂。
他几乎一夜没睡,腺体正间歇性地刺痛着。
然而此刻他面不改色,“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郎弋他受过亓臻的恩惠,他们应该只是——”
“呵——”顾纯一声轻笑打断。
“这话你之前说说就罢了,现在,还要自欺欺人吗?”
顾纯接过文件,干脆利落地指着里面的几条陈述:“亓臻现在住在鼎山1号,而郎弋,就住在他附近的2号院。”
“从亓臻建立龙腾开始,郎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帮他忙前忙后。哦,郎弋还在龙腾挂名了顾问,潮汐科技也是他的关系。”
“哗哗——”几声,他又飞快翻过几页,继续指着文件示意道:“看这页!除开之前亓臻不知怎么突然闭门不出,郎弋单独去g城的那一个月......”
顾纯无知无觉地提起这件事,赵远峰却突然回神。
亓臻闭门的那段时间,正好是他的腺体病发作的时间。
赵远峰想到这里,思绪仿佛超脱了局面,腺体开始更不平静,他心中一痛。
此刻,他竟有些觉得顾纯咄咄逼人了。
顾纯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他缓缓开口:“那之后,他们几乎——”
“寸步不离。”
赵远峰猛地抬头,看向顾纯,想叫他闭嘴。
然而顾纯依旧不停:“不仅如此,之前亓臻身边貌似出现的别的alpha,也全都无功而返。”
“毫无疑问,这都是因为郎弋在他身边——”
“——守着,看着。”就像一条守护宝藏的恶龙。
顾纯盯着沉默的赵远峰,像想起什么了似地,又补充道:“难怪,我就说之前那个Andrew......”
“当时,我就在现场看着,郎弋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现在想来,应该是在严防死守,不想他有机会招惹亓臻吧。”
听到Andrew的名字,赵远峰突然道:“你之前不是说,他们聊得很开心吗?”
顾纯一怔,随后若无其事道:“是挺开心啊。”
“我说的是郎弋,他对Andrew的态度。”
他囫囵略过这个话题,又道:“而且亓臻,他对郎弋也很特别,不是吗?”
“亓臻几乎从不与别人有什么牵扯,他却去参加了郎弋的毕业典礼。郎弋朋友圈的那条置顶,就是亓臻拍的照片吧。”
顾纯说着,拿起手机,对赵远峰展示道。
赵远峰依然沉默,但眉心皱起的幅度越来越深。
顾纯又往下滑,他翻到那条钓鱼的朋友圈,指着最中间的那张图示意:“这只手,你不觉得眼熟吗?”
赵远峰翻开自己的手机。他点开一看,之前他也见到过这条朋友圈,但并未在意。
现在,他仔细分辨着,脑中逐渐炸开轰鸣。
“这些日子,他们应该经常这样一起出去。”
“连他们龙腾的员工都说,要想找郎弋,跟在亓臻身边准能找到。”
赵远峰的眉头越皱越紧,顾纯见状,又滑到了最上面,“你再看这条,郎弋弹吉他的视频。”
“这是最近几天发的。”
赵远峰仔细分辨着视频内的画面,但从头到尾,都并未出现亓臻的身影。
他又抬头看向顾纯。
顾纯没等他开口,递过来自己的手机,底下有几条他的账号没有的评论。
【Lucian:哪里请的大师,连你这样的朽木都能雕。】
【郎弋回复Lucian:秘密~】
【Lucian回复郎弋:秘什么密,快说,我让他也教教我。】
【郎弋回复Lucian:想得美~】
顾纯不再卖关子,“这是在亓家老宅的音乐室。”
“亓臻要回B市办生日宴,郎弋不仅跟去了,现在还就住在亓家老宅。”那里,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你也知道,亓臻的音乐水平很好。郎弋的吉他,是亓臻在教他弹吧。”
“就在,亓臻那间私人音乐室里。”
那间音乐室,顾纯还是很偶然去过一次。
曾经亓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他的六六大寿,办得十分隆重。亓思敬带着顾知许他们回去,顾纯自然也去了。
那天老宅人多,顾纯一直悄悄张望,却并没有见到亓臻的身影。
顾知许照看着亓曜,并不怎么管他,他在巨大的院子里转来转去,忽然,听到了一阵乐声。
是旁边那栋单独的小楼传来的。
顾纯走近,那说是小楼,其实只是相对于主楼而言小而已。
实际上亓思敬他们住的别墅,并不比这里大多少。
乐声逐渐明晰,他手刚刚靠在门上,却没想到“吱啦——”一声,门开了。
十四岁的亓臻坐在凳子上,手按着琴键,正随意地弹着一首曲子。
此刻,刚好一曲终了。
亓臻开口说道:“怎么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