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闹小孩子脾气,拍开她的手,闷闷地说:“你不喜欢我,就让我倒在这里自生自灭。”
“你去同你的行衡和和美美吧。”
哪有扮委屈强迫别人喜欢自己的道理,哦,忘记了,这可是云清影,莫要中了他的苦肉计。
魏染霜不理他,爬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
不出一会儿,一双冰冷的手脚便从地上伸出来,掀开她被褥的动作很不轻柔,好似把脾气都发泄出来。
暖炉就算在地上放了许久,也是暖暖的。
他贴上来,烫的魏染霜一颤。
云清影闷闷不乐地抱住她,将头埋入温暖的脖颈。
痴迷的细嗅她的芳香,他退而求其次,既然不能进去,那就在外边。
委屈巴巴地拿脑袋蹭她的脖颈,掐住她细软的腰肢,真是要命了。
什么伤口崩开,他都不去想,只念着眼前的女人。
血腥味越发浓郁,层层伤口持续崩开,血珠滑落到她的臂弯。
魏染霜本想不搭理他,奈何此人动手动脚不说,还把把血迹弄她身上了。
擦掉血红,她无奈努嘴,翻身与他对视,略带无奈道:“让你乖一些,偏要这样。”说着掀开被子去瞧他手臂的伤。
赤色浸染白布,疯狂的血色闯入她的眼帘,像他这个人,不讲道理,总是坏心眼。
她要动,他不许,猩红的眼充满兽性,而她是猎物。
他扭动腰身,痴迷沉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迷恋,大言不惭:“待我伤好,我们做对鸳鸯,感受极乐可好?”
污言秽语。
魏染霜盯着他的脸片刻,略带不劳烦地说:“快些。”
想了想,自己也是病得不轻,竟要等着他......索性一把薅开他,半分念想不给他留。
白皙的脚刚踩到地上,他便一把把人抱在怀里,魏染霜侧头正巧撞上他柔软的唇。
他说出的话同样柔软:“地上凉,你要拿什么,我去拿。”
要拿剪刀与药膏。
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细细为他重新包扎伤口,昏黄的烛光此刻无比温柔,他愣愣望着她白皙的面庞,一个瘦弱的姑娘。
忽地没了兴致,他不敢亵渎神女,跪在地上虔诚祈愿时,亦是不敢睁开眼望她。心中的杂念都被暖光驱散。
她是神女,那自己是什么?
“为什么要救他们?”他问。
发自内心的疑惑,他不解,他们都是见惯生死、对世道的不公早已看淡的人,怎么会愿意无报酬地替别人走一遭?
魏染霜的手很小,却很有力量,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云清影抬眸便见她嘴角带笑,是一股发自内心的幸福。
她声音很轻很轻:“我想当一回女侠。”
亦是,救一次自己。
讲诉自己无意中救下一车女人,她们唤她女侠时,她心里有一股别样的感觉。
说到这里,魏染霜盯着他的眼,认认真真地说:“像是,我当真活得像个人,活生生的人。”会怜悯百姓,能感悟痛苦,配得到幸福。
他当然不懂,只是愣愣地望着她。
两头小兽,一头不人不鬼,而另一头好似找到幻化成人的诀窍。他内心生出一股恐惧,怕她成了活生生的人,便如同别人一般怕他、厌他、恨他。
不由分说,执拗地将人禁锢在怀中,无论如何收紧手臂,好似都没法再将她融入骨血。
他好怕,从骨子里生出的恐惧,若是连她都不要他了,他身旁将会空无一人。
不知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魏染霜挣扎一番,扭头想要破口大骂之际,发觉他像是在害怕。
眉心紧锁,眼中无光。
魏染霜不再挣扎,反而是回抱住他,轻言细语:“云郎,我只你一人,好吗?”
以为他还在先前的执拗中走不出来。
赠你一场美梦又如何,任你沉浮,随你心愿,你该感恩戴德。
他没回应,只是收紧了臂弯,不敢有半点松懈。
“你会一直喜欢我?”他闷闷的。
魏染霜思索片刻,她不认为自己喜欢他,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同类的吸引,她与他都足够卑劣,所以才能互相吸引。
“会。”
但依旧选择他爱听的讲,甚至更大方:“你带别的姑娘回来,我也喜欢你,如何?”佩服自己的宽容大度,暗暗得意起来。
“如何?你问我如何?”简直是把云清影气笑了,她口口声声说“喜欢”、“只他一个”,而现在又在说些胡言乱语!
她压根就不喜欢他!
云清影气急,一把将药膏散落在地,像一条发了疯的狗。
对上她疑惑的眼眸,他心中的火烧得更旺。
她不解:“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她竟然说“又”?他的脾气就这么坏、这么让她厌烦吗?那在草原时她为什么要不顾安危来救他?又为什么在他晕倒后,要等他醒来?
是施舍吗?
魏染霜懵了,方才一脸凶神恶煞的男人,竟然泪眼朦胧,宛如受委屈的小娘子。
莫不是云清影得了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