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使的是什么,但你使的,根本不是化愁剑!”
陆小凤施展内力荡开一击,笑道:“当然,那是杀不了人的剑法,对阵之时怎么能用呢?那岂不是等着给你杀?”
梅鹰沉下脸色:“你先前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学会了那种剑法。”陆小凤笑了笑,翻身后引,跃入一处较矮的山坳之中。
梅鹰皱眉,提着剑紧随而下。
这个时候,双手一直揣在袍子里的阿右台,终于动了动。
他掀开袍子,露出袍子下面的的剑。
那是一柄黝黑的玄铁剑,看上去沉重无比。
阿右台目光低垂,看向陆小凤所在的方向。
他袍子下的手腕微动,缓缓拔剑。
花满楼听见那细微的动静,揉身迎上,隔在他与陆小凤之间。
“先生武功了得,竟要做这种以多欺少,乘人不备之事吗?”
阿右台的手仍按在剑上,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的剑术不如我,而且你已身中蛊毒,不要找死,将太玄经交出来,我不杀你。”
花满楼道:“太玄经就在这十二座雪山之中,如果你们准备杀了我们,自己去翻遍雪山寻找,应当也是可以找到的,不过要花上几十上百年的时间罢了,就是不知道先生的命,够不够长。”
阿右台冷哼一声,抽出玄铁长剑,他提剑一振,剑啸声有如龙吟。
花满楼听声辩位,袍袖一展,挥开一道飘荡而来的剑气,同样跃入身后的山坳洼地之中。
阿右台跟着那道如云的身影跃入其中,追出两招,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他转头对梅鹰喝道:“似乎有鬼,不要恋战,速战速决,先控制他们其中一个,找太玄经!”
不是梅鹰想要恋战,而是他发现,他那大开大合的剑法,在这四面合围的凹地中很难施展。
而眼前的陆小凤,简直灵活飘忽得像鬼,他根本不和自己硬拼剑法,似乎知道手中的破剑根本不可能对上自己的精钢宝剑。
陆小凤只是尽力避开每一道剑光,接着抓紧空隙使出一道荡气回旋的化愁剑,笼住自己挥出的剑风,让气息始终留在这片洼地之中。
梅鹰喊道:“挤在这逼仄之地,如何比剑?不如上去放开手脚打一场。”
陆小凤不答,在他说话的间隙递出一击。
梅鹰挥剑挡开,陆小凤手里的破剑迎上他的剑,立刻应声折断。但梅鹰没有乘胜追击,他决心不再顺着陆小凤的意思,他作势向上抽身,想要离开此地,但陆小凤却是不让,他施展身法,如影随形,势要留住梅鹰。
阿右台见状,不再同花满楼周旋,而是回身去刺陆小凤,准备助梅鹰脱身。
但是他的剑势,似乎已不够快。
四个最顶尖的高手,四手堪称最顶尖的剑法,同样,还有四身最上乘的内功。
但渐渐地,每个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似乎每个人都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陆小凤身形落地,咬牙抵住一阵几乎令他眩晕的疼痛,强行镇定住心神。
他手中的破剑已断成半截,只能扔开剑,以二指弹开一道扑面而来的剑光。
他的手劲已经很绵软,照理说,想要以这样的手劲弹开梅鹰的剑,很难。
但他仍然弹开了,因为梅鹰也已冷汗涔涔,已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
此刻,阿右台的剑锋正刺向陆小凤后心。
花满楼身形飘至,他抛开长剑,同陆小凤背抵着背,正面迎向玄铁剑,二指一并,将刺向陆小凤的玄铁重剑死死夹住。
他的手指此刻也开始发软,但那似乎重逾千钧的玄铁剑,仍旧被他稳稳夹在两指之间。
“怎么……回事……”阿右台原本低沉有力的声音,现下已然虚浮。
花满楼低声道:“闻见了吗?仇人香。”
空气中的味道,早已不是这个地方原本的味道,而是一股精心设计,用心雕琢,矫饰得跟此地气味一模一样的毒香。
这场对战正酣的同时,还有一个瘦弱无比、看起来能被这些高手们一道剑气劈碎的“老妇人”,正静悄悄躲在远处。
她选了一处上风向的位置,支起一口从废墟里寻来的破锅,锅底下点了火,锅内填了雪,这锅雪的正中间,放着一只蓝色的瓷瓶。
她不懂武功,只知道像一个在灶房里煮饭的寻常老妇那样,不停地加柴,不停地烧火,让雪融化成水,又让瓷瓶里的药膏融在水里,随水挥发成汽。
然后,让风带着那股要命的、令人防不胜防的气味,一直飘向那些高手们的对阵之处。
听着兵刃相交之声渐渐减弱,她在火焰旁边笑起来,越笑越开心,越笑越放肆。
“闻了仇人香,恩仇两茫茫……”
“竹青青!你在天上看着,到最后,到底还是我替她报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