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地,狠狠地一舐。
花满楼心中一突,手臂一颤,险些栽倒在他身上。
“花兄啊……”陆小凤还是紧紧地盯着他,嘴里含着他的血,喃喃低语,“你不知道自己的血里有毒么?怎么敢喂我饮?”
花满楼呆住了,世上竟还有这样真正的“含血喷人”?
良久,他才得以出声反驳:“我分明是在为你解毒,我的血怎会有毒?”
“怎么没有?分明有热毒,情毒,不足为外人道的淫毒,你快摸一摸,我身上可是烧起来了?”
陆小凤蛮不讲理地胡诌,信口开河地诬赖,花满楼没有去辩,也没有去探。
沉默片刻,他忽然俯下身来,垂下头颅,用自己的额头,缓缓抵上陆小凤的额头。
这下轮到陆小凤无法出声了。
陆小凤完全僵住,眼睛紧紧盯住近在咫尺的面容,两枚眼珠子几乎隔着鼻梁对在一起。
“花……”陆小凤喉结滑动,声音低哑。
花满楼仍是与他脸贴着脸,轻声道:“确实是烧起来了,陆小凤,你的头脑里究竟装了什么?热成这样?……”
他说着,玉佛似的容颜贴得更近,嘴唇几乎擦过陆小凤的嘴唇。
陆小凤喘息着抬头,想要消弭那最后一丝距离,不远处却忽然传来竹阿姐的咳嗽声。
花满楼立刻起身退开,陆小凤绷紧的身体一松,任凭自己砸在地上,他咬紧牙关,有些挫败。
竹阿姐背着光站在垭口,脸上的神色看不分明。
她语气不明道:“打搅两位了,既然陆公子已经醒来,那我想,也是时候说明相思露的事宜了,还请花公子体谅,回避片刻。”
陆小凤收回心神,连忙翻身爬起,磕磕绊绊道:“花兄新添刀伤,还是在此处敷药歇息吧,竹阿姐,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夜风呼啸,雪峰在月色下散发着莹莹寒光。
“需要走得这样远?”
陆小凤回头看向远处,看向花满楼所在的地方,那里的火光从此处看去,只剩一个小小的亮点。
竹阿姐低声道:“你知道的,你的朋友耳朵实在太好,我怕若是走得不够远,还是会被他听见,那就……”
陆小凤此刻终于有些警惕:“你究竟要同我说什么?相思露到底有什么问题?”
竹阿姐沉默片刻,似乎难以开口:“你……你要保证,听完之后,一定不要冲动,一定要保持冷静。”
陆小凤皱眉:“快说!”
竹阿姐长叹一声:“相思露根本救不了两个人,那只是一命换一命的引蛊药!”
陆小凤只觉脑袋“嗡”的一声,许久才得以发出声音:“你是说,相思露根本不能解蛊,只是将蛊虫引导至另一人的身上,让那个人替死?”
“是……事到如今,你也该知道了!”
陆小凤只觉得好似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股浊气在胸口左右冲撞,让他忽然有些想吐。
那感觉,甚至比中了仇人香还要难受百倍。
他攥紧手掌:“你当初为何不说清楚?!”
“我那时候也是为了让花公子能够活命,出于一片好心!花公子那样的人,你我都清楚的,如若他知道解蛊需要旁人替他去死,他会愿意去做吗?他那样的君子,必然只会选择自己去死!”
陆小凤哑然,彻底无话可说,因为他知道,竹阿姐说的话,半个字都不错。
花满楼的确是这样的人,所以陆小凤也明白,这个真相,永远不能告诉他。
竹阿姐看着陆小凤:“你还是要替他引蛊,对吗?哪怕你自己会因此而死。”
陆小凤不答,但竹阿姐已经明白答案。
“若你一定要那样做,记得引走蛊虫后,一定要待在雪山之中,那蛊虫在低温冰雪中,尚会休眠一段时间,只要你不动用武功,好好待在雪山里,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陆小凤转头望向远处,静夜里,有一簇火光在燃动,是这寂冷天地间的唯一一抹暖色。
那是花满楼守着的火,也是他心中的火。
“……我知道了,回去吧。”
陆小凤转过身,朝着火光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听见竹阿姐在身后说道:
“你要记着,他的感情并非自愿,那些,都只是蛊毒发作的症状而已,不必当成负担。”
陆小凤脚步一顿,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沉默着,走向远方的那道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