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你看清楚了,我是男人。”
因着宋应进一步的动作,姜泠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几乎是尖叫着说出这段话,但宋应却并未因他的反抗而停下。
“男人又怎么了?昔年太祖皇帝的皇后还是男的呢,”宋应嗤笑一声,挑起姜泠的下巴,声音玩味又轻佻,“爱妃,别忘了,这都是你欠朕的,从你上书向先皇状告朕谋反,用朕的太子之位换你的似锦前程时,你就欠朕了。”
听见这话,姜泠僵硬了一瞬,反抗的动作也没有那么明显了,他漂亮的眼眸情不自禁地低垂下来,心虚地躲避宋应投射过来的视线。
姜泠在被宋应囚禁的那一天就已然预见了这一刻,那些他平素闭口不谈的,有所避讳的内容总有一天会被摊在明面上,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甚至在无数次预演自己的反应。
但他从来没想到,会是在这种令人羞耻的时刻揭露,那些不符合自己自小学习的君子之道的行为被宋应毫不留情的语言揭开,哪怕他并不是为了所谓的似锦前程去上谏,但在天下人,包括宋应眼中,自己都是背叛旧主,换取前程的人。
羞愧几乎是一瞬间漫上了姜泠的脸颊,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异常难看,这样突如其来的反应却并未让宋应心中有几分快慰。
相反,他很悲伤。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很悲伤。
无论是姜泠抵触的反应,亦或是他无助的神情,都让宋应感到悲伤。
曾几何时,宋应与姜泠曾是一对至交好友。
在那时,姜泠从来都不会对宋应展露冷漠与抵触,而是会在宋应怀着某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靠近他时,如同包容又仁慈的神明,接受他的所有。
在那时,宋应的所有罪恶的心思都不会被他抵触。
凭什么?
宋应的心中登时生出些不解与嫉妒,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姜泠曾经对他这样好,最后却无情地背叛了自己。同时,宋应也嫉妒曾经那个不会被姜泠抵触的自己。
忽然,宋应感觉到姜泠的手似乎动了动,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那双含着悲伤与失落的眸子,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抵触宋应的靠近,而是主动贴了上来。
温香软玉的投怀送抱并未让宋应的悲伤有所消解,这种感觉在他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被姜泠温软的唇贴上时更甚,不知为何,他莫名有些可悲。
这种可悲的心思在他心中盘桓不去,他为这样的姜泠可悲,也为曾经的自己可悲。
原来,只要有权力,那么,无论让自己的这个心上人做什么,他在权衡利弊后,哪怕忍着恶心,都会做吗?
既然如此,那曾经的自己究竟算什么呢?自己的一片真心又算什么呢?
姜泠的讨好还在继续,他的技巧分明有些生涩,但因着做着事的是宋应曾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心中白月而显得不同寻常。
凝视着生涩献吻的美人,宋应看着他低眉顺眼,看着他小心翼翼却又妩媚灵动,忽然就觉得好没意思,聪明如他,自然知道姜泠的讨好都来源于愧疚,但为什么是愧疚呢?
明明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为什么还觉得不满足呢?
宋应闭上双眼,狠心躲开了姜泠的吻。
姜泠有些奇怪,为什么原本一脸享受的人的脸骤然间低沉,原本配合的行为却在他的躲避下变了意味。
“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答。
室内,烛影摇曳,宋应的脸忽明忽暗,他的脸上变了又变。
可是姜泠却不懂他的纠结。
他只是颇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眼见着宋应向后退去,本来不清楚他这样做的缘由,却又想起那些达官贵人平素最喜欢玩的戏码,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兴许这人是想玩一些情趣。
意识到这点的姜泠顿时红了脸,素来矜持的他是做不惯这种事的。
可是,偏偏他对宋应有所亏欠,偏偏这个他所亏欠的人想要,因而自己便也应当给他,就当是全了他的心愿,也能让自己好受些许。
恩怨有数,既欠了宋应,他也应当尽数偿还。
便顺着他这一回吧。
姜泠想着,便狠下心,闭着眼睛凑近去,希冀这人不要再躲躲闪闪,让自己主动靠近,平白让人尴尬。
这是最后一次,姜泠默默祈祷。
怀着这样的想法,姜泠缓缓靠近宋应,在他做好献上自己柔软的唇齿与无瑕的身躯时,美人因紧张而流露的声响正在宋应的耳畔回荡。
然而,宋应却并未流露出享受的神情,他那英俊的眉眼因着看出了姜泠的勉强而有几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