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不起什么呢?只要他说对不起就能挽回吗?挽回逝去的曾经,挽回独独对不起他一人的现实。
曾经学过的诸子百家,伦理道德在姜泠的脑海中盘桓,同那一声声清脆又冰冷的铃音一道占据了他的心神。
姜泠神色有些恍惚,他似乎还沉浸在那一场权倾朝野的残梦中,可所处的地方与身上的衣裙却在告诉他,自己已然成了新帝的笼中雀,不得逃离。
“寻明啊,你应该残忍地报复我,在我身上发泄你的痛苦,让我体会曾经你所经历过的一切,而不是……一边对我好,一边又往外推。”
未央宫内,烛影摇曳,昏黄的灯光撒入姜泠的眼,他愣愣地注视着宋应离去的方向,眼眸低垂。
“对不起啊,我好像又要对不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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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给他送些打发时间的书,”看着讨好地凑上来想要说些什么的陈全,宋应的眼神飘忽,想到了在宫殿内寂寥的姜泠,故作轻松地吩咐,“最好找点游记。”
宋应并不觉得自己此举是在低头,也并不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是在告诉姜泠曾经的一切都翻篇了,那些破碎又陈彤的过往始终在他的心中盘桓。
只是,如果李若瑶没有找到能让他怀孕的法子,如果他真的药石无医,那么自己能报复他的时间就少了些,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怕他一不小心寻了短见,让飘渺的仇恨不知该如何安放罢了。
宋应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即使他也清楚自己别扭的行为并不能说得上是报复,他一面想要让姜泠受遍酷刑,以告慰曾经的自己,一面又让曾经的回忆占据自己的脑海,不忍真正对他痛下杀手。
其实,时至今日宋应都不知道姜泠曾经的背叛是为了什么,但他已经不在乎了,总归现在人已经在自己手上了,不管他装乖卖痴,是有什么图谋,自己都不会再放过他了,不是吗?
“诺。”
陈全小心地上前伺候,低眉顺眼地不敢触宋应的霉头,只让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徒弟仔细些按陛下的吩咐去为姜泠找上几篇好看的游记,再附上几篇话本子云云。
“陛下,国子监祭酒陈平大人求见,不知您可要让他进来面圣?”
直到将事情交代完成,陈全才颇为小心地通报,他琢磨着自己的用词,争取让自己说的客观中立些,万不能惹怒宋应。
“见啊,怎么不见?”
宋应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此刻他才总算想起自己原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刺激姜泠,借陈平羞辱他一番,却得到了他命不久矣的消息。
宋应敛下眼底的烦闷,摩挲着带在手上的玉镯,那镯子颇有些廉价,看上去极不称君王威严华贵的装扮,但若是细看下来,有心人便会知晓君王极爱这旧物。
这镯子是姜泠与他还是好友时买来送给宋应的。
陈全自然知道这镯子的来历,但他还是眼观鼻鼻观心,多少分析出一点宋应的动机,并未执言评判,沉默地跟在他后头,亦步亦趋地前往御书房。
“对了,”宋应仿佛是随口一说,“去查,是谁给姜泠下的毒。”
“朕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