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没有说出那些注定会触怒宋应的字句,他静静地躺在宋应的怀中,在空旷的宫殿内感受着他温柔的安抚,脊椎上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连宋应在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清楚。
宋应将姜泠安顿好,看着他恬静的睡颜,轻柔地抚摸他乌黑的发丝,眼底闪过不知名的痛苦。
他自然知道姜泠的妥协与柔软不过是暂时的,那些乖巧与温和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好让他从长计议。
熟悉的茉莉花香钻入他的口鼻,宋应有些痛楚地靠近姜泠,近乎贪婪地呼吸,仿佛要让这股味道全部吸入他的肺腑,弥补那些时日他们错过的时光。
也只有在这种时刻,宋应才能勉强没那么别扭地承认自己对姜泠的爱意与欲望。只有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宋应才能短暂地逃离自己现在的身份,逃离所谓的恨意与过往,坦然承认他就是这样的没救,即使受过背叛,这个人也依旧在他的梦中,让他魂牵梦萦,此生难忘。
“清如啊……”宋应轻声呢喃,“乖一点好不好。”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内,颇显得有些诡异,姜泠藏在被褥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会稍微乖一点吧。”
宋应恨恨地玩着姜泠的发丝,将它们绞在一起,丝毫不顾及会不会打结,他冷笑着倾诉,但声音却放得很低,像喃喃自语,似乎是怕吵醒姜泠,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犹豫片刻,宋应敛下眼底的悲伤与痛苦,只替他掖了掖被角,转头便离开了。
过了很久,直到彻底确认宋应彻底离开了,姜泠方才睁开了眼。
宋应的注视让本就在装睡的他不太自在,寂静的寝殿给了他一个安静思考的环境。
姜泠用宽大的袖袍遮住自己的脸,将所有的不甘与寂寥遮挡,好似这样,就能让自己短暂地逃离悲痛的现实。
不该是这样的……
他本应该平静地走向死亡。
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恨不得,爱不得,死不得,连执掌命运的权力都被剥夺。姜泠闭上眼睛,他的身上还穿着宋应强硬地让他穿上的宫装。
宋应的话语在他的耳畔回荡。
“这个傻子,”姜泠呢喃着说出这句近乎撒娇的骂声,“明明在意,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谁看不出他的色厉内荏,谁又看不出他隐藏在狠戾外壳下的在意。
“可是,我注定无法真正回应你的爱意。”
姜泠恨不得自己已经死了。
他本以为自己算好了一切——暗中放任宋应的所作所为,削弱宋砚的势力,暗示守城军不要过多地抵抗,放宋应进城,回到本该属于他的皇位上。
然后,再平静地饮下那杯递给自己的毒酒,接受宋应的清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想要亲密却又顾及往昔,想要远离却又无力逃脱。
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颠沛流离,明明努力生活与反抗,最终却只能无力地接受。
“对不起啊……寻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