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文昌门。
车门打开,没人上来。打瞌睡的上班族醒了,匆匆下车。车厢里少了一个人。
第二站。鼓楼。
女学生收起耳机下车了。看报纸的老人翻了一页报纸,继续看。车厢里只剩三个人——老人,谢寻,林筱筱。
第三站。学府路。
车门打开。
站台上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很普通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长发披肩,五官端正但不惊艳。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很难找出来的长相。
她走上车。帆布袋上印着某个图书馆的logo,里面装着几本书。上车后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在谢寻对面的位置坐下。
然后,她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本书,翻开。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林筱筱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毛毛的。那种“正常”太正常了——和那些coser一样,正常到不正常。
谢寻递给她一副眼镜。
“戴上。”
“什么东西?”
“灵视眼镜。能看到异常物的本质。”
林筱筱戴上。
世界变了。
车厢还是那个车厢,乘客还是那个乘客。但女人身上,多出了一层光晕——不对,不是光晕。是胶片。像老式电影放映机播放的胶片。
有一层影像叠在她身上。
那是一段记忆: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背着书包独自走在放学的路上。走着走着,她停下来,回过头,像是在等谁。
然后她继续朝前走,一步三回头。
林筱筱摘下眼镜,女人还是那个普通的女人。
戴上眼镜,女人身上重叠着那个小女孩的记忆。
“她是异常物?”
“她是异常物的载体。”谢寻说,“‘末班车乘客’不是她,是她身上附着的东西。她的身体只是一个容器。”
“那她本人还活着吗?”
谢寻没有说话。
这就是答案。
列车继续行驶。第四站,第五站,第六站。没人上下车。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列车行驶的轰鸣声。
看报纸的老人翻完最后一张,起身走向车门——第七站,五一路。他下车了。
车厢里只剩三个人。
谢寻,林筱筱,和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时针指向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女人始终在看那本书,没有抬头。她翻页的动作很慢,一页大概能看五分钟。林筱筱偷偷瞄了一眼封面——《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村上春树。
品味还挺好。
“我们要怎么收容她?”
“等到终点站。”谢寻说,“终点站之前,她只是乘客。终点站一到——”
“什么?”
“她会变。”
列车驶入第十站。车厢广播一如既往。
广播响起的瞬间,林筱筱看见女人翻书页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