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4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那盏黄铜台灯依旧亮着,光晕只够照亮书桌周围三尺。无脸人坐在椅子上,正面朝着林筱筱——没有眼睛,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你回来了。”
声音从那张唯一的嘴里吐出,比刚才多了点什么。不是敌意,是疲惫。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人的那种疲惫。
“三年了。你当年走得那么急,连笔都没带走。”
桌上那支笔又滚到她手边。
林筱筱没有碰。她盯着那张空白的脸:“你说24楼是我画出来的。证据呢?”
无脸人歪了歪头。那层模糊的皮肉之下有什么在蠕动。
“你左手食指第二关节。”
她低头。那里有一道旧茧——画画的人长期握笔磨出来的。她一直以为是职业病。
“这支笔的笔杆上,同一个位置,有齿痕。你咬笔的习惯。”
他拿起笔,将笔杆转过来。咬痕的位置和她指节弧度完美吻合。
“你还要什么证据?”
“记忆。如果我画过,我为什么不记得?”
“因为你自己删的。删得干干净净。”
无脸人站起身。他的身形在台灯光下拉伸成奇怪的影子,影子落在墙上,像放大镜下的墨迹。
“三年前你签了一份保密协议。不是秩序管理局的——是你和自己签的。你说这些废稿不能再留了,留着会害人。你用这张纸包住了所有原稿,然后走出2404。走的时候连回一次头都不敢。”
他伸手探入自己胸口,从墨色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
纸已泛黄,折痕深得快断裂。林筱筱接过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自己的笔迹:
「我在此承诺:将第24层原稿全部销毁,永不提及,永不再画。若违此约——自己被自己关在第24层。」
落款:林筱筱。日期:三年前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