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销毁原稿。你只是把它们塞进床底的收纳箱。你没有‘再画’,但24楼已经活了——你给它的生命没有收回,它就一直在这里。每年雨季,顶楼的灯都会亮。那是它在找你。”
林筱筱的手在发抖。三年前的自己不是想救人——是想逃避。画出不该存在的东西之后害怕了,于是搬家退租删记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无脸人沉默了。那张空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类似“表情”的东西——皮肉之下有什么在努力往外挣。
“我是你的笔。”
“什么?”
“每一个画者都有一支笔。你丢下我那夜,我落在2404地板上没被带走。三年,二十四个月相周期,我从笔尖上生出意识。
然后我把自己画成你的样子,又画不像——因为你不在这支笔里。我只能模仿轮廓。轮廓之下没有五官,因为我没见过你。我只见过你握笔的手。”
他伸出手,像在虚握什么。
“这三年,每年雨季我都坐在这里给你画废稿。想把第24格补完。可我画不出你,因为我不是你。”
他指向窗外,指向走廊,指向所有八扇门。
“2401到2408,每一个我都是画废了的产物。2401画的是顾小满——我画了三年终于把她画进现实,可我想不出她的结局,她出不去。2402是那对夫妇,我也不会画他们回家的路。整条走廊、整个24楼全是未完成的分镜,是我徒劳的模仿。
你不回来,这些人都走不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终于回来了。你带着笔回来了,把结局补完吧。”
那支笔第三次滚到她手边。这一次没有墨色的手胁迫她,只是等着。
林筱筱慢慢握住笔,指腹抵在咬痕上——熟悉得不像隔了三年。
然后她听见了笑声。小女孩的笑声,从2401的方向传来。
“等我一下。”
她抄起笔冲出2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