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净化了整条走廊。
其实早在走进2404的那一刻,林筱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是打斗。不是封印。是她欠这里的——一个句号。
三年前的自己还坐在书桌前。穿着褪色的棉睡衣,长发用铅笔随意盘起。指甲缝里嵌着墨渍,手边搁着半杯冷透的咖啡。是那种连续熬夜近四十个小时之后特有的清醒——清醒到什么都看得见,就是看不见自己撑不住了。
她的笔悬在纸上零点五毫米的位置。就这样悬了三年。
林筱筱走到她身后,看见纸上已经画了二十三格。每一格都是楼里的一个人:2401到2408的住户,楼下路过的邻居,收发室的阿姨,电梯修理工,送外卖的小哥。全都栩栩如生,全都停在画里。
唯独第24格是空白。
画纸一角贴着一张便笺。自己的字迹:
「画不出来了。他们不该住在24楼。我造出这层楼不是想困住他们,是想给他们一个真正可以回去的地方。但我做不到。我找不到让他们回去的路。我只会画空间不会画通道,只会收容不会释放。对不起。」
然后是更潦草的几行:
「如果有一天我回来了,请把笔还给我。我补上。」
三年前的自己不是想造监狱。是想造一个避风港。给楼里那个天天被家暴的小孩,给那对加班到凌晨还不敢要孩子的夫妻,给被裁员的保安大叔,给患癌的独居老人。
她想给他们一个不会被伤害的地方。但造完之后发现,她不知道怎么放他们出去。避风港变成困兽笼,于是她逃跑。
“对不起。”
林筱筱弯下腰,搂住三年前自己的肩膀。那个虚影没有温度,但她的眼泪落在虚影肩头时,虚影动了。
三年前的自己转头看着她。眼眶里没有书页,只有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