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寒窗苦读十余年,家境优渥、衣食无忧,到头来,却输给了一个受尽磋磨、无人教导的寒门孤女。
为首的锦衣书生嘴唇颤抖,脸色青白交加,再也说不出一句嘲讽的话语,满心只剩羞愧与狼狈,恨不得立刻遁地逃走。
人群之外,林晚卿缓步而来。
一身素色青衫,身姿挺拔清隽,眉眼淡然沉静,无半分狂喜张扬,从容穿过喧闹人群。
她抬眸望向金榜顶端自己的名字,眼底无惊无喜,唯有一片澄澈坦然。
这不是侥幸,是她应得的结果。
世人嘲讽她出身卑微、女子应试不自量力,可笔墨从无贵贱,学识从不分男女。
她凭实力拿下案首,便是对所有偏见与非议,最有力的回击。
人群缝隙间,一道玄色身影静立街角。
谢晏辞一身常服,隐于人流暗处,静静望着那抹从容恬淡的青色身影。
金榜高悬,万众哗然,人人震惊于她的天赋与好运,唯有他心知肚明,这绝非侥幸。
那一日考场之中,她落笔从容、格局开阔、字字藏锋,早已注定今日登顶。
暗卫青竹低声禀报:“侯爷,阅卷官将林姑娘答卷列为县试范本,句句精妙、立意高远,远超历年童生水准,县令已亲自批注,赞其为百年难遇的寒门奇才。”
谢晏辞眸光温柔掠过少女清丽的侧脸,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音色清浅温润:
“我说过,她不会让人失望。”
初露锋芒,便惊艳一县。
他日登临朝堂,必将惊艳整座京华。
与此同时,村口飞奔而来的乡邻,早已将金榜结果传回林家村。
正在家中坐等笑话的刘氏,听闻消息的瞬间,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满脸呆滞,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那丫头,居然真的考上了,还是案首?”
她瞳孔震颤,满心贪婪与侥幸瞬间碎裂殆尽,只剩无尽的恐慌与悔恨。
林晚卿得了功名,有官府庇护,有前程傍身,再也不是任由她拿捏欺凌的孤女!
往后,别说吞并田产、肆意拿捏,但凡她敢再动分毫,便是冲撞有功学子、阻挠仕路,罪责更重!
刘氏浑身发冷,终于真切意识到——她们林家,亲手逼走了整个村子、乃至整个县城最耀眼的奇才。
而此刻的金榜之下,人声鼎沸,赞誉不绝。
有人上前恭贺,有人心生敬佩,有人满眼艳羡。
林晚卿从容颔首,淡淡回礼,眼底依旧清醒坚定。
县试案首,只是起点。
前路漫漫,府试、院试层层角逐,真正的风雨与试炼,尚在前方。
她抬手望向远方天际,清风拂动她的青衫衣袂,眼底锋芒再起。
破局之路,自此开启。
红妆执笔墨,寒门踏青云,她的锦绣前程,才刚刚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