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这样热闹的宴会,不知本宫可否一起凑个热闹啊?”
曲聆台内,络绎不绝的宾客们正在下人们的接引中鱼贯而入,忽然闻得一道悦耳清脆又颇具风雅的声音透过摇晃的轻纱从远处传来。
众人皆停下了动作投去了目光,末席的宾客眼尖,已经有人认出了来人。
而其他人也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纷纷跪拜行礼。
对于那些还未见过此人的人来说,即便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情况下,光是听到这样松弛的语气也明白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更何况那人自称“本宫”,饶是再迟钝的人也不敢不重视了起来。
“拜见太子殿下。”
像谢寅这样门第高的世家子弟自是对这位如妖孽般的太子殿下早有了解,一眼便认出了人。
对于这位贵人的驾临,惊喜之余,更多的的是疑惑。
“都快起来,”陈鹤澜一身鹅黄色长衫,衬得他愈发恣意容光,他摇着扇子快步走近,儒雅的语气中满是疏离“本宫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打搅扰了各位的雅兴啊。”
“殿下此言真是折煞我等了,殿下能赏光,是我等三生有幸才是。”谢寅连忙起身,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意,恭敬有礼地将人请到了主位,胸中不禁起了疑惑,“这位今日怎么会来?”
“今日本是一时兴起,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无妨,大家别拘束啊。”
陈鹤澜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最终落在了窗边一个略显清冷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谢寅微微点头示意,而后走入了下首左侧席位。
众人见状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席间一时间多了些躁动的气氛,显然是有人眼馋这家青云梯了。
陈鹤澜始终唇边勾笑,温雅的气质裹挟着密不可分的贵气浸润着周遭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却又心生畏惧。
曲聆台依旧热闹,来往的宾客熙来攘往,陆续到场的宾客见到主位上的人后,都面露震惊,入席之后心中也有了各自的盘算。
那窗边的身影闻声并未回头,依旧端坐着,手中握着一只白玉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身着一袭江青色锦袍,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在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下,竟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陈鹤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端起侍女奉上的茶盏,浅啜了一口,目光却又似有若无地飘了过去。
席间的气氛因为太子的到来而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一些窃窃私语的宾客此刻都噤了声,只是偶尔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主位上的陈鹤澜,以及他时不时关注的那个窗边之人。
谢寅坐在下首,心思却活络开了,“难道太子殿下也认识他?”
“那边席末靠窗的小公子,本宫瞧着实在眼生,”陈鹤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曲聆台,“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啊?”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柳时云身上。
身旁的萧煜也有些担忧地看了柳时云一眼,刚想替他说话便见他站了起来,纤长分明的手指轻握住白玉杯,眉眼沁出温润笑意,朝着陈鹤澜微微颔首。
“安定王府侍君柳宣,见过太子殿下。”
柳时云这话一出,席间众人面面相觑,再次看向柳宣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怜惜、觊觎、嫉妒、猜忌和鄙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萧煜只是一脸心疼地看着柳时云,眼里闪过自责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