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临朝侍君之风已开多年,但是像阿宣这样天授俊骨却没有家世的人做了侍君,还是会被看轻的。”
但是看着柳时云温润如风的神色丝毫未改时,心底又蓦地生出了一种敬佩之意,“是了,阿宣这样通透美好的人,才不会庸人自扰。反正,我会护好他的。”
陈鹤澜面上笑容加深,他一挑眉,举起酒杯朝着柳时云一送,眼神不错地盯着柳时云将酒送入了喉。
“原来是柳侍君,没想到安定王府竟然藏着这样的绝色妙人,难怪阿溪近日总约不出来了,想来已是浪子回头了。”陈鹤澜语气中丝毫不掩饰对柳时云的惊艳,“哎呀,失言失言,柳公子别介意啊,今日是本宫唐突了,回头定然亲自上门去赔罪。”
柳时云依旧噙笑端坐,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轻轻嗅着。
“殿下言重了,听闻殿下与王爷乃是髫龀之交,亲如手足,正如这席间的青梅酒般初尝只觉清冽,”柳时云轻抿了一口杯中酒,“可细细品来确觉得香醇无比。想来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殿下也会多照拂我等,我等也就不推辞了。”
“嘶~阿宣这是在暗讽太子和王爷之间心有暗契,但碍于礼法常伦无法言说吗?真是......不过也不能怪阿宣,谁让太子殿下先阴阳怪气的。”
萧煜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赶忙整理了面色起身见礼,“安定王府侧君萧煜,见过太子殿下。”
席间众人安静地听着,连呼吸都仿佛轻了几分,生怕错过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
在场众人谁都没有想到,原以为这位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柔弱的美人不过是朵唯唯诺诺的野花,没成想竟是满身带刺的嫣红玫瑰。
陈鹤澜闻言,手中的扇子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兴味取代。
他放下酒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般锁住柳时云,“嗯~这确实是好酒啊!”
陈鹤澜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赏,也带着几分被看穿心思的无奈,他再次举杯,“来,本宫诸位一杯。”
柳时云亦举杯回应,两人隔空遥遥一碰,各自饮尽杯中酒。
萧煜在一旁看得暗暗松了口气,额头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柳时云这番话,太子若是要追究,必然是难以善了。
陈鹤澜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席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今日本宫前来,本是随兴而至,不想却打扰了各位的雅兴。不过,能结识柳侍君这般人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缓,“好了,大家不必拘谨,继续吧。该饮酒的饮酒,该畅谈的畅谈,莫要因为本宫在此,便扫了兴致。”
有了太子这句话,席间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与之前的喧闹相比,明显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宾客们虽然重新开始交谈,但声音都压得极低,目光也时不时地在主位的太子和窗边的柳时云之间游移,当然也没忘了柳时云身旁坐着的萧煜。
在众人看来,这位丞相府嫡幼子出现在安定王府的情形更令人费解,毕竟按他的的家世地位,做王妃也是绰绰有余了的。
柳时云在众人的注视下,依旧从容地品着酒,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只是他放在膝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今日太子的突然出现,以及这番试探,绝不会是偶然。”
这场看似热闹的宴会,从太子踏入曲聆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了味道。
“不过,这变数倒也来的及时。”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却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清冷的寒意,洒在他江青色的锦袍上,衬得他温柔的目光中更添了几分疏离与孤寂。
谢寅到底是常年在家里耳濡目染,对事情的感知力也比常人敏锐些。
这一番玩笑似的明争暗斗下,是十分微妙的气氛。
谢寅思索良久,终于从那位上位者眼底溜出的情绪中察觉到一丝异样,他暗自低笑一声,“或许,他也和我一样......看来,我的对手可有点多啊。”
一时间,几道落在柳时云身上的目光,各样心绪交织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