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加地上一个已废腿的、一个手臂废了的——等于还有四个战斗人员。
六对二。焰心只剩三根刺。霜刃没有战斗力。
焰心没有看后面。他的背贴上了霜刃的后背。
"别动。"焰心说。
霜刃没有动。
第一个冲过来的从左边。焰心身体微侧,贴着霜刃的背转了半圈,刺从霜刃左肩上方弹射——三根刺全部射出,钉进了来者的面门。
霜刃在他转身的同时向左迈了一步。不是躲避——是让焰心的转身有空间。他的背在焰心转身的那一刻离开了零点三息,然后又贴了回去。
这零点三息是焰心需要的。
三个。地上躺着三个。
后面三个没有冲上来。他们在转弯处停了。
焰心的右肩在发抖。拔刺、转身、弹射——三个动作在两息之内完成。他只有三根直刺,三根全射了出去。现在他一根都没有了。
但他的背没有离开霜刃的后背。
转弯处的三个黑腐战士没有冲上来。他们停了。
霜刃站在原地。他的后背贴着焰心。他的手掌按在刚才结霜的岩壁上。冰晶纹路还在发光。
他不是在战斗。
但他在做比战斗更有效的事。
冰晶纹路在岩壁上扩散的低温层——正在把通道入口的温度拉低。黑腐战士的精华类型霜刃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所有精华类型在低温环境下都会出现同一种反应:效率下降。肌肉僵直。反应变慢。
温度降了不到两度。但两度就够了。
那三个黑腐战士站在转弯处。他们没有进来。
焰心的呼吸在霜刃背后。很重。每一次呼吸,霜刃的后背都能感觉到胸腔的震动——肋骨受伤的呼吸不是疼,是每一次吸气都需要把断裂的肋骨重新对位。
但他们没有分开。
霜刃的手还在岩壁上。冰晶纹路的亮度在一点一点变暗。读取储存参数的消耗正在加速——他没有能量了,他在透支。透支的不是冰晶能量,是他自己的体温。
他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够了。"焰心在他背后说。
霜刃把手从岩壁上拿开。
冰晶纹路熄灭。低温层维持了几息之后开始消散。岩壁上的霜化成了水渍。
那三个黑腐战士感觉到了温度在回升。他们重新握紧了武器。但没有人先动。
因为他们看清了一个事实:六个人,对付两个——一个没有防御层、一个快站不住了。
但就是这两个人,刚才在三息之内放倒了三个。不是靠力量,是靠配合。
没有语言。没有手势。甚至没有眼神。
一个转身,另一个就侧移。一个射出刺,另一个就挡住侧面。
这不像临时搭档。
"撤。"转弯处传来一个声音。
三个黑腐战士退了。
脚步声渐远。不是逃跑——是有序撤退。他们被命令了,或者自己判断了:继续打下去,损失会更大。
通道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焰心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肋骨错位的闷响——不是喘不上气,是疼得不敢大口吸。霜刃的呼吸没有声音。莲华族在低体温时呼吸变浅,不是刻意控制,是身体在减少热量散失。
他们背靠背站了几息。谁也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了就意味着分开。分开就意味着不再有人挡在身后。
焰心先动了。他的后背离开霜刃的背的时候,霜刃感觉到一瞬间的温度差——像是有人把一堵挡风的墙挪开了。
"走了。"焰心说。声音沙哑。
霜刃没有回答。他在看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发青了。不是冻伤的青——是血管收缩到极限的颜色。他失去了防御层,又透支了储存功能。莲华族的体温在正常情况下比其他族群低三到四度。现在——他不知道低了多少。
焰心看到了他的手。
他抓住了。
和上次一样——不是牵,是压。把那只发青的、发抖的手压进自己流血的掌心里。
"能走吗?"
霜刃试了试。腿还能动。但膝盖有些软——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体温在影响肌肉控制。
"能。"
"那就走。"
焰心拽着他往前走。和上次一样。手抓着手腕,不松。
但这次不一样。
上次是霜刃刚刚打光了所有防御层,焰心拽着他走——是保护。
这次——两个人都只剩半条命了。焰心拖着他,他靠着焰心。谁也保护不了谁。
但谁也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