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之后没几天查账。数目上有分歧。骂了一句吸血鬼。
「他把网页关了你就再没见过?」
「没有。但我记得域名。新加坡的节点。」
MoMo发来一串英文。林溪记在便签上,笔尖在「sg-node」下面划了两道。
「还有什么。」她打字。
「白枭的U盘里有一份录音。林辰哥录的。当时王总堵他在会议室,逼他交出所有材料。林辰哥说「已经交给外面的人了」。王总问是谁——」
「然后。」
「录音就断了。」
林溪感觉到后背上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凉凉的,像一只手指顺着脊椎骨滑动。她回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站起来把门锁按上。
「录音断掉的时间点是什么。」
「730前一周。」
不是意外断电。是被掐断的。
「我还会再找你的。」她打字。
「小心点。」MoMo说,「他今天找人查了你的住址。你没在家里吧。」
林溪看了一眼这间逼仄的旅馆房间——退色的墙纸、鼓包的天花板、楼下永远卡在第三个变奏的小星星。
「不在。」她打字,「在一个很安全、很难闻的地方。」
对方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离线了。
林溪切换到顾夜白的频道。
「MoMo找我。」
「知道。」顾夜白回得很快,「密钥是我给的。三天前。」
「你信任他?」
「不信。」
「那你——」
「林辰信他。」
林溪看着这四个字。林辰信他。所以顾夜白也信。
「他在帮我盯外面。」顾夜白继续打字,「你要去教练那边?」
「明天。」
「带个人。不要一个人。」
「带谁。我现在是「窃取商业机密」的在逃人员。朋友能帮的已经帮了。再多拖一个人进来,等于给他惹事。」
对面再次陷入沉默。
然后打过来一行字:「伞。记得带。明天有雨。」
林溪盯着「记得带」三个字。她想说你现在被锁在房间里还有心思想这个。但她没说。
她只是打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把电脑合上,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一角。雨后的街道反射着路灯的黄光,人行道上没有行人。楼下的琴声终于停了。
她回到椅子上坐下,重新泡了一杯茶。茶叶还是五块钱的,第一泡比第二泡好不了多少。
她把便签上的服务器地址看了一遍,然后用打火机把便签烧了,灰烬扔进喝空的易拉罐里。
明天去找教练。
然后她得想办法弄到那台电脑的书签。
樟脑丸的味道在深夜变得格外明显。她躺在床上,听着楼外面偶尔经过的车声,想着顾夜白在另一间被锁住的房间里,是不是也在听着同一片夜空。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加密频道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睡了没。」
「还没。你呢。」
「睡不着。楼上有人在唱K。」
「几点了还唱。」
「三点。」
「你该抗议。」
「明天。」
林溪没再回。她把手机贴在枕头边上,屏幕上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外面的世界有雨有监控有热搜有罪名。
但这根线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