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进来看看,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摆好了。”
林昭宁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脚下是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的光亮得晃眼。他一抬头,就看见墙上自己画的那几幅画——水彩的、素描的、林曜小时候趴在懒人沙发上的肖像——全被原封不动地挪了过来,挂在这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竟然一点都不突兀,甚至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不远处的冰箱门上贴着那几个熟悉的冰箱贴。甚至前方角落里,那只熟悉的懒人沙发也歪在那儿,靠背上还有一小块颜料印子,是他画画时蹭上去的。
他还没回过神来。
“Surprise!”夏桐推着一个三层大蛋糕从一侧门里冲出来,蛋糕上插着蜡烛,烛光在她脸上跳着金色的光。她身后跟着几个人,有拿气球的,有抱花束的,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乔迁之喜!”夏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怎么样,惊喜不惊喜?”
林昭宁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了看夏桐,又看了看林曜,最后看向傅深予。
那人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等下……你们先打住。”林昭宁说着,一把拽过傅深予的手腕,把他往旁边的房间里拉。
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留下一客厅的人面面相觑。
夏桐手里还推着蛋糕,愣了一秒,随即笑眯眯地打圆场:“你看,他们小两口急的。我们先等着,等着。”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拿起刀招呼众人,“来来来,先吃蛋糕,别管他们。”
房间里,林昭宁转过身,一脸茫然地看着傅深予。
“傅深予,这到底怎么回事?”
傅深予没回答。他往前一步,把林昭宁按在墙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低下头凑近。
“你家地方太小了,我亲你都不方便。”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像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
林昭宁的脸“腾”地红了。他一把推开傅深予的胸口,推不动,那人纹丝不动。
“这不是重点好吗!”他的声音又急又羞,“重点是——我搬家?你都没跟我商量!”
“商量了你会同意?”傅深予反问,语气无辜得像在说“我只是做了正确的事”。
林昭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他心里清楚,自己肯定不会答应的。就算已经和傅深予在一起了,他也从没想过要搬进这种跟他身份资产完全不匹配的豪宅。
“而且你家的确亲你不方便。”傅深予又往前凑了凑,手指从林昭宁的下巴滑到他的耳侧,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已经红透的耳廓,“你家那么小,沙发上全是林曜的绘本,餐桌也小,厨房也小……每次想抱你,都担心碰到什么东西。”
这话一落进耳朵里,林昭宁的脑子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某个不可描述的方向狂奔。
他猛地想起上次两个人差点亲热的时候,林曜突然敲门,他慌乱中把傅深予踹下了床。确实不方便。可这不是搬家的理由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可是……”耳朵却已经红得不像话,整个人从脖子根往上都是粉的。
傅深予的手指从他耳廓滑到后颈,轻轻按了按,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可是你都把你的全部身家都给我了,我哪好意思不收。所以同理的,你也不能拒绝。”傅深予打断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而且我们都在一起了,本就是一体,你本来就该和我住在一起。”
林昭宁愣了一下——他的全部身家,那本漫画。那部他倾尽所有热血和热爱、连载了好多话、已经有出版商联系他出版的漫画,他说过要把所有版权、故事、画稿都送给傅深予。
“可是那也……”
“你刚才在车里说,如果我原谅你,你就答应我三件事。”傅深予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林昭宁的耳朵,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这算第一件。”
林昭宁的脑子“嗡”地一声。在车里,他为了哄傅深予,好像确实说过“你原谅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可那不是情急之下随便说说的吗?怎么就被这人抓住了把柄?
“傅深予你……故意的吧!”他又羞又恼,伸手去推他。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深予终于松开他的唇。林昭宁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眶泛着水光,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微微张着,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
他看着傅深予,看着他那张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傅深予。”他叫他。
“嗯。”
“我……我说了送你,可是搬家是……”
“你答应了。”傅深予说。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刚才你踮脚的时候,嗯了一声。”
林昭宁的脸又红了。
“傅深予你……你……你欺负我。”
“嗯,那你给我欺负嘛。”傅深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傅深予你……”林昭宁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没有挣开。
“这个房子我之前就看好了,本来就是打算和你一起住的。”
林昭宁没再吭声。他闷在傅深予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木质香,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因为这个人在这里。这个人,和他的心跳,和他的温度,和他那些霸道的、不讲道理的爱意,都在一起。他伸出手,环住傅深予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窗外,不知道谁放起了烟花,五颜六色的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