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老人解释,最近小区闹鬼,有好些人在晚上遇上守在路口的女鬼,还有人说他遇到的是断手断脚,在地上蠕动的水鬼。
两个月前,老人半夜三店起来上厕所,听到窗外有人惨叫,她害怕但又好奇,便拉开窗帘往外瞧。
鬼没见着,倒是看见一个男人被吓得屁滚尿流,脑袋磕到路边花坛上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有个黑影从男人身上飘出来。
老人以为自己眼花,赶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时,刚才的黑影不见了,正当她想着打120,又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像是飘进了男人身体,没过多久,男人就醒了。
直到第二周,她坐在小区院子里晒太阳,才再次看到那晚头被摔破的男人。
他是四栋住户,姓钱,平时帮小卖部拉货,没事就爱出去喝酒。
可就在那晚之后,男人忽然改了性子,不出去喝酒了,白天几乎待在家里不出门,拉货也挑着晚上去。
老人心里害怕,不敢多看,生怕引起他的注意,惹来没必要的事端。
只是那之后,她晚上总睡不好,加上小区闹鬼的传闻越演越烈,导致老人总在半夜三点惊醒,跟着就听到别人声嘶力竭的惨叫,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即便外面根本没有人。
钱?
记得夏知筱发来的消息里,来接他们的人也姓钱。
鹿如拽紧勾魂锁,退到老人身边,“带我过去看看。”
穿过几堵墙,老婆婆停在门外,“就是这了。”
她望向门号,444,赶巧了不是。
屋子里堆满了外面捡回来的纸板纸箱、喝完饮料的塑料瓶子,这些东西被堆放在各个墙角,只留下相对能走的空隙,供家里人通过。
窗户一半被窗帘遮盖,一半被垃圾挡住,房子里采光极差,明明是大白天,看上去像到了晚上一样。
墙角处有不少虫子的尸体,还有干硬的老鼠屎。
难怪气味臭到熏眼睛,在看不见的垃圾堆里,指不定蛇虫鼠蚁俱全。
刚才开门的老妇人和钱施都不在客厅。
鹿如拉着老婆婆挨个巡查两个卧室,客卧有张床,床边放了许多酒瓶子,以及装有淡黄色不明液体的饮料瓶,此刻没人在。
主卧里除了一张床以外,也是放满了纸箱,只是情况比客厅好点。
老妇人坐在床边,把旁边的纸箱拿过来,一点点拆开,对折,叠在一堆,然后压实。
“怎么会不在?今早天刚亮我就去院子里了,没看见他出去过啊。”老婆婆很疑惑,暗自嘀咕。
鹿如没什么反应,倒是床边的老妇人手上动作一滞,接着继续处理纸箱,背对鹿如她俩,不急不缓沉声说:“谁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这里有主了吗?”
老婆婆:“你、你在跟我们说话??”
老妇人冷嗤,言语中多了分狠厉,“们?”
她放下纸箱,拍了拍手,站起来,转身,“找死……啊!!”
前一秒气势足到要杀鬼,后一秒就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止不住得往角落里蜷缩。
老妇人抬起胳膊疯狂挡住自己的脸,“无无无常?这里怎么会有无常?我没死,你不能勾我的魂,你这是犯、犯法!”
全程冷漠脸的鹿如:“……”报意思哦,我勾魂不犯法。
她细细审视老妇人,五十岁左右,头发凌乱,衣服乱穿,上半身毛衣棉袄、带手套,下半身只有薄薄一条秋裤,长款毛衣垂到膝盖处,小腿没有其余遮盖,穿了双凉拖。
毛衣起球严重,最严重的是白色毛衣几乎成了灰色,难以估计到底多久没洗了。
秋裤也是,皱巴巴的,像条盐菜,褶皱处的污垢都能当印花了。
尤其裤脚,沾了许多不明褐色东西。
人怎么能把自己活成这样?
撞鬼撞得神志不清?
老婆婆瞟了眼鹿如,压下心里的疑惑,问道,“钱施去哪儿了?”
老妇人用纸箱把自己埋起来,纸箱里的渣滓落得到处都是,幸好现在闻不到,否则真不知道得多臭。
她因为过度恐惧,声音被吓到变调,“你们找他?他也没死,不能勾他!”
老婆婆:“你就说他在哪?”
老妇人仿佛陷入魔障,一个劲儿地重复,“不能勾我们,谁也不能勾,我们还没死,我们还得活……”
鹿如听得不耐烦,活人见到无常反应过激很正常。
换作平时,她可能已经穿过纸箱,把人的魂拽出来了。
可眼下心里隔应得很,勾魂这么多年,这么脏的真是第一次遇见,如非必要,她实在不想碰她,以各种形式。
江澈的手机回去必须消毒。
秦燃摸过手机,刚才又抱过她……
她觉得浑身都开始痒了,好像有无数虫子在爬,就算魂体不受物理影响也一样。
鹿如:“再吵我现在就带你下地狱,不信你试试!”
她悬空飘在床上,看似不动如钟,实则面具下的视线落到窗帘缝隙外面。
她现在急需新鲜空气,洗掉这屋子里染上的脏东西。
老妇人浑身一抖,顿时禁声。
鹿如:“钱施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