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某房间，鹿如和秦燃站在一群红色剪纸中间，等着鬼魂接连钻进剪纸。

眨眼间，躺在地上的纸人便挨个“活”过来。

鹿如是真没想到刘智雅效率如此之高，今早六点就把需要的东西给她送过来了。

她昨天托刘智雅送回协会的资料，其实只是张白纸。

真正需要的是鹿青蘅帮忙将枉死鬼们封印在容器里，再由刘智雅把容器送到她手上。

至于为什么不是她自己去枉死城带回来，是因为鹿如回魂时无法使用灵力打开阴界之门，也没办法自行灵魂出窍；

再者，七煞锁魂阵让槐林镇的气场有些微妙，昨天送老婆婆回地府时她就发现，灰色地带的凶灵像等待已久一样，阴界之门打开瞬间就死命往外涌。

灵力被封的当下，应付那些凶灵已足够吃力，这时候要是还有一群枉死鬼，很难保证它们不会被当做凶灵的食物被吃掉。

甚至鬼差也会有危险。

鹿如蹲下来，指节叩响地面，“过来集合。”

唰唰唰，红色小纸人们整齐划一贴成一列，颇有种军训的感觉。

“听到鹿姐的话没？都挤紧点！别拖后腿！”

“快快快，是时候展现我们真正的技术了！”

“我们活是鹿姐的兵，死是愿姐的鬼，家人们冲啊！”

许是它们现在的皮肤都小小矮矮的，哪怕声音再粗矿，也莫名有种萌感。

鹿如：“……没让你们去赴死，不至于。”

见这场景，秦燃不知道想到什么，问道，“它们能一直呆里面？”

鹿如拉开工具包一侧，招呼纸人爬进去站好，才回答他，“这种纸太脆，在灵力的加持下可以挖土搬砖，但磨损也会很严重。等破到一定程度，如果没有新的容器替换，魂魄就会强制离开纸人本身。”

小纸人们都已回到包里，鹿如起身提醒秦燃，“走吧，我们去老庙。”

·

槐林镇四周没有山，最高的山充其量就是个不高的土坡，老庙的位置就在土坡后面，再往后是槐林镇的边界，连接着镇外那一圈槐树林。

鹿如目标明确，直往老庙背后的边界处走，途中经过寺庙前门时恰巧遇到两个熟面孔。

刘智雅的哥嫂。

他俩站在寺庙门外，不停地探头往里忘，好像在等什么人。

和他们一起发生车祸的 周朦，运气好魂魄没被炼化，但这两具身体原主的魂魄很大概率已经没了，此刻占据身体的只能是不知名的孤魂野鬼。

野鬼夺舍，本身就没法跨进有香火供奉的寺庙，哪怕这家寺庙已年久失修，看起来老破残旧，香火也只剩寥寥。

鹿如和秦燃顺着刘哥嫂的视线望过去，在最里面看到一个小孩正跪在神像前磕头。

那是刘智雅的侄子。

这画面实在违和，鹿如不由多看了几眼。

眼下的刘哥刘嫂并没有焦躁不安的情绪，他们很冷静，像极了仅仅担心自家孩子是否安全的家长。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或许刘智雅的哥嫂确实还活着，夺舍这种事压根没发生在他们身上。

然而从他们见到鹿如的反应看来，这真的只是错觉。

刘哥第一个看到鹿如，那瞬间脸一下就白了，揽住刘嫂的手不自主收紧，并带着明显的颤抖。

刘嫂还在专心等待求平安的孩子，没立刻发现身边人的异常。

神像前的小孩磕完头站起来转身，先朝自己的“父母”笑着挥手，看到站他们后面的鹿如和秦燃，小孩脸上的表情顿时从开心转化为惊恐，撒腿就往假夫妻方向冲跑过来。

过程中时不时朝鹿如他俩那里看，死死咬住嘴，一副忍不住要崩溃大哭的模样。

鹿如汗颜，“我们很可怕吗？”

秦燃淡淡道，“你不可怕。”

这些年被他吓哭的小孩数不胜数，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你也不可怕。”鹿如一脸坦然，没在意秦燃落到她侧脸的目光，想了想嘀咕，“他们都知道了？”

一家三口在鹿如的注视下，依偎在一起，匆匆离开。

坐在寺庙门口的老奶奶问：“你们是道士？”

鹿如笑笑：“是天师。”

老奶奶：“嗯，反正都是打小鬼的嘛。年轻人听劝，别去惹他们，之前这里的道士就是因为说了他们，当天晚上就死了，惹不得嘞。

“不过那道士的命不是他们弄没的，害死道士的东西可唬人了。

“唉，三个都是苦命人，阴差阳错间那小孩也是有爹妈疼的了，可惜啊。”

鹿如和秦燃对视一眼，老奶奶知道的还挺多？

不过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些瓜，只能改天再吃了。

老奶奶见他俩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打算，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在他们走时指向某个位置，“那边，有段时间有人看到了死去的道士，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她指的方向，正好就是那晚幻境里无法遮掩的位置，也是这片区域阴气最浓的地方。

鹿如：“谢谢奶奶。”

出入老庙的人只有零星几个人，更别说挨着槐树林的后面，荒无人烟，阴气浓重。

香火就是阳气的象征，如今香火寥寥，阴盛阳衰，若是稍微动点手脚，大有将阴魂不敢靠近的庙宇转变为怨念深重的集结之地。

果不其然，没用多少时间，鹿如便在后墙脚处挖出了混杂香炉灰的骨灰。

两者发黑，透着浓浓的凉意，像无法排解的怨恨。

原主必定横死，若不是死前受过非人折磨，那就是死后魂魄被困于痛苦之中。

至于原主是不是老奶奶口中的道士，只能交给科技检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