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如在骨灰中看到块指尖大小的黑色焦块,不等她去拿,那东西便如烟消融进骨灰里。
崔齐燕为了增加煞气,用肉块滋养阵眼。
鹿如拿出十张红色小纸人,再将雷击木钉交给它们,交代道,“钉进去,守在这,有事随时通知我。”
“全体都有!”
“收到!”
数十张纸人凌乱敬了个礼后,麻利钻进土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里重新埋了起来。
处理完两个阵眼,鹿如也敢确定其他阵眼的情况。
医院属于“生死门”,病患聚集处,乃怨气最重之地,必定也是阵眼之一,按方位来算,埋放在那里的煞物该是死者血衣这样的东西,属火。
并且续命之人就在医院,那么医院地下肯定还有炼化的法阵。
两拨红色小纸人列队,一队抱着装了井水的瓶子处于阵眼之上,另一队悄声钻进医院,寻找夏知筱他们的踪影。
就在他俩继续处理剩余阵眼的过程中,老庙后面的阵眼处,一只红色纸人钻出来,直愣愣面向槐树林良久,迈着小腿啪嗒啪嗒跑了过去。
·
七处阵眼已有六处埋入相克之物,最后一处也是最关键的一处,就在槐树林内。
根据推算,最后一处应该位于西方。
鹿如站在树林外,仰头看天,沉默良久。
这两天天气都不好,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
她看了又看,也没个所以然。
在秦燃眼里,鹿如手指缓慢掐算,蹙眉看天,好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像个望天石,一动不动。
秦燃思忖着问:“算不出来?”
鹿如:?
她顺着秦燃的视线看到自己的手,“哦,有点痒。”
秦燃好笑,“所以你一直在发呆?”
鹿如:“哪有,我在想正经事!”
“哦?”秦燃侧身,叉腰看她,“说来听听?”
“也对。”鹿如嘀咕一句,“你有指南针吗?我想看看西边在哪边。”
话音刚落,秦燃就笑出声,清脆好听。
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笑是几个意思?
秦燃扬了扬下巴,“指南针没有,不过西方在这边。”
说着他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着鹿如微微偏了偏头,“走啊。”
莫名感觉到被嘲讽的鹿如:“……哦。”
秦燃:“天师不用学方向辨认?”
但凡他没挑那个眉,眼里笑意没那么浓,鹿如都会崇拜他一下。
上下左右谁不会,看一眼就能分辨东南西北的,绝逼都是天才。
反正她不会。
鹿如目视前方:“学,怎么不学,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呗。”
秦燃轻笑,“自荐一下,以后去哪儿都把我捎上,你想迷路都难。”
兄台,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生性爱笑。
算了,你好看你有理。
鹿如嘀咕:“回去我就买指南针。”
“买指南针得花钱,用处单一。”秦燃一步迈到鹿如面前,截停了她的脚步,看向她的眼里笑意不减,落下的目光温润柔和,却刺得鹿如心跳加快。
秦燃:“我比指南针好,不花钱,用处多,真不考虑考虑?”
鹿如移开视线,目光闪烁,声音越发变小,“考虑就考虑呗……”
她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次秦燃的突然靠近,她不仅不觉得反感,甚至有时候心底还会生出一种可以再近点的错觉。
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的?
犹记得来槐林镇之前,还时刻注意安全距离来着。
恍惚间她听到一道短促的笑声,像有谁没捂住泄露出来的声音,更像吃瓜吃到兴奋打滚一下没憋住的笑意,稍纵即逝,似如幻觉。
正当她想要寻找那笑声的主人时,林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阴气。
非常熟悉的气息,熟悉到每天都会经历一次甚至很多次。
有人打开了阴界之门!
几乎瞬间,鹿如便锁定了方向。
她伸手去拉秦燃,同一时间秦燃也来拉她,阴差阳错间便成了十指交握。
秦燃已戴上了眼镜法器。
鹿如神色凝重,“快!那边出事了!”
犹如寒冬腊月刺骨的凉意涌来,她心下一紧,崔齐燕一定是疯了!
否则怎么会让灰色地带的那些凶灵进入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