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誓约号,全世界最庞大、豪华的游轮之一。
它有超过10层空间向旅客开放,其中包括:2000间客房,1座横跨半个船体的空中花园,2个游泳区,3个小型剧院,5个小型会议室和2个大型会议室,3个分别可容纳超过1000人的餐厅,2个大型宴会厅。
此外,还有健身房、图书馆、咖啡厅、购物中心、露天剧院等等各类休闲场所。可以说,双子誓约号简直是一座移动的海上综合娱乐中心,绝大多数主流娱乐,你都能这里享受到。
为了运转这个庞然大物兼服务游客,双子誓约号搭载了上千名工作人员。海员不好做,每次启航前都会离开许多,然后又有新职员加入,不同的人来来去去,船上出现四位新人是再不起眼的事情。
现在已经是启航的第四天,游轮第三次停靠。旅客们登岸游览当地景色,工作人员则忙碌地把补充物资从港口运回船舱。
黑泽阵推着辆平板推车,上面垒着半人高的麻袋,鼓鼓囊囊的,看不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货物不算轻,金属轮子把甲板压得“吱扭吱扭”响,他微微躬腰,慢慢推着小车走,不时冲身旁过往的同事点头示意。
厨房领班早早地站在厨房门口张望,看到人终于出现,十分不耐烦地连声催促。
“快点!”领班是个看起来就很毛躁的男人。棕色卷曲的头发和茂盛的汗毛,配合魁梧的体格,让他很像头总是在发怒的棕熊。 “你,动作麻利点!”
被喊到的年轻人也只好把背弯得更低,努力加快步伐。等他好不容易把东西送到,早就累得微微气喘,额头渗出层薄汗。
领班挥挥手: “好了,东西给我,你继续去搬其他东西。”
“哦……哦,好的。”黑泽阵刚停稳步伐,正在擦汗,听到这话像是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钟才恍然大悟,扭动推车试图将它倒转,方便对方握住推车把手。
不过片刻的耽误,男人又开始焦躁。他是个满船闻名的急脾气,但今天似乎格外没有耐性。
黑泽阵印象里,领班上一次像这样火燎屁股的着急,还是在上一次。
“诶!我来,现在的年轻人……!”等不及的人直接动手去抓车把,可能动作幅度太大,手肘突然撞到什么东西,感到疼痛的同时耳边传来声惊呼。
“小心!”
诸星大怀里抱着箱沉甸甸的要洗刷的餐具。各种盘子、杯子乱七八糟的摞在箱子里,超出边沿很多,稍微不稳就会甩出去几个。通往厨房的甲板经常湿滑,他大概是全程低头小心脚下,直到被碰到箱子才惊觉眼前有人。
虽然及时伸出手挽救,但有三个盘子不可避免地朝前滑出,污渍全部溅到领班白得发亮的制服上,油渍眨眼间就蔓延出大片。白布料搭配黄澄澄的污渍,十分扎眼。
飞落的盘子被诸星大接住一个,黑泽阵抓住一个,还有一个直直砸上甲板。好在它的掉落高度比较低,没有碎掉,只是“当啷”的坠地刺耳噪音震得人心颤。
“……诸星大!!!”领班暴跳如雷。他虽然担着“厨房领班”,却是纯纯的管理层,并不动手干活。比起黑泽阵他们外面套着围裙,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来说,制服对管理层更像是种象征,保证其干净整洁也是职责的一部分。
刚换的衣服在身上没穿过半天就要重新洗,他怒吼: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下次你再毛手毛脚就趁早给我滚蛋!”
碍事的长发被人编成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脑后,随着主人尴尬赔笑的动作摇晃。
“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诸星大本想拍胸口保证,差点忘了自己还抱着东西,满箱餐具又是阵吓人的摇晃。
“你……!”领班气急,前胸大片的痕迹看着难受。他打算回房间换衣服,拔腿前又突然想起货物。
黑泽阵好似还在愣神,看他转身才犹豫地示意小推车: “嗯……这些?”
领班皱眉,思索片刻挥挥手,留下句“算了!你推走吧,还是上次的地方。送到了就快出来去接新货,别呆在那里磨磨蹭蹭的!” ,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两位年轻人无言的对视,前后进入厨房。虽然现在离用餐时间还早,但厨房已经是人头攒动,不少工作人员在这里准备配菜、清洗餐具、清点库存。
诸星大抱着餐具去水池,而黑泽阵推着小车慢慢朝里走。大家都忙得很,没工夫在乎别人在干什么,年轻人畅通无阻地把车推到其他人的视线死角。在这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还有两个人正聚精会神地削土豆。
安室透和绿川景坐在小马扎上,各拿把小刀,身后是大堆泡在水里的土豆,身前是满满一盆已经处理干净的土豆。
“又来几个?”安室透连头都不抬,全神贯注地削皮。
黑泽阵——琴酒借着身旁货架的遮挡,蹲下来把手伸进货物里翻找,没费多大功夫就从麻袋下面拽出三把半旧不新的Mini Uzi冲锋.枪
“三个。”
于是一把归琴酒,一把归安室透,另外一把被搁在绿川景的膝盖上。如果说最初发现厨房里藏着这种凶器的小职员还会手足无措,经过几次洗礼后,他现在只会满脸无奈地继续处理土豆,盯梢的同时还得防止枪从腿上滑下去。
两个人就地拆解,眨眼间就把枪支大卸八块。安室透从满地的零件里把撞针挑出来,随手塞进身后的柜子。那里已经藏了七八个同样的金属小玩意。
不等开口,小职员就自觉地将剩下那个的递给他。等同样挑出撞针,安室透和琴酒就将零件重新组装回枪。枪身外表与原本毫无区别,但也只剩下外表能看了,失去撞针的枪是没办法射出子弹的。
眼看金发男人将三把Mini Uzi塞回麻袋下面,绿川景忍不住发问: “这样做会不会太粗糙了?他们很可能会发现吧。”
“正好。”琴酒仔细地把货物整理成之前推过来的样子。刚刚发生的事情用时不超过3分钟,厨房里人人都很忙碌,但最好不要在不相干的地方停留太久,免得惹人怀疑。 “他们自己跳出来,也省得我还要从人群里捉他们出来。”
直起身,琴酒又变回船员黑泽阵。金发男人的神情中仿佛总带着股懵懂,推着推车走向库房的途中,看似放空的大脑正快速梳理着最近的情况:
三天前,他们四人作为新入职的侍应生随船出航,因为刚开始的几天并没有宴会,所以被安排到厨房临时帮忙。
他的任务是排除老马修生日宴会现场可能存在的危险,保证罗姆·马修的人身安全。但这个危险来自何处,以哪种形式体现,到底是否真得存在,他都不清楚。
假如大厅的吊灯年久失修,掉下来把人砸死了,难道这种情况也要算到“潜在危险”里?
不过寿星本人似乎笃定是“宴会现场”会有意外出现,而不是其他时候、其他地点。这种前提下要防范的范围就大大缩小,只是出于谨慎,他还是把几个能影响航行的重要房间检查了一遍,防止有人丧心病狂直接把船炸毁。
想来贝尔摩德把他们安排到厨房,也是防止有人在餐食里下毒的情况发生。
想要从数千人里揪出是谁打算作乱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即使是琴酒,也仅仅初步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每次补货的船员多得跟蚂蚁一样,不停搬着货物上上下下,如果不是领事对某个推车上心得有点明显,他福至心灵把手伸进货物里拽出把Mini Uzi,说不定还真被糊弄过去了。
所以说,简单粗暴的计划有时效果出奇得好。假如没有情报,又有谁能及时从满仓库的物资里翻出那几把枪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越发简单,只要盯紧领事的态度,基本一抓一个准。期间诸星大还发现了他们别的运货渠道,也通通拦截了下来。
提出处理枪支的办法是安室透。行事粗糙则是为了试探对方,假使对方察觉到不对,提前跳出来有利于他们行事,假使完全没有察觉,那说明对方水平堪忧,不值得过度浪费太多心思。
他和诸星大好像都知晓船上混有危险分子的事情,对排除危险这件事相当的上心。唯独小职员貌似对此事无知无觉,每天认认真真削土豆、剁洋葱、切大蒜,刀工都进步不少。
琴酒并不怎么上心地思索:绿川景的任务会是什么呢?
他把货物送到仓房。接手人与领事一伙儿,所以并不让年轻人留下来帮忙,而打工人的工作时间是永远不被允许有空闲的。他刚走出来,就又被厨房抓包,让他为住在顶层罗姆·马修先生送去份儿童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