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大片玻璃正反射着日光,将后面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如果有谁站在那里,外面的人根本无法发现。
琴酒挑起嘴角: “假如她们能活着背叛组织,和其他势力里应外合,难道不能加速组织的毁灭速度么?”
贝尔摩德哼笑: “说得好听。”
“好吧——我会帮忙。”她又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仿佛这件事对她没有丝毫好处,她是全然无辜的。 “‘喽啰’我能指挥得动,有些新人我就不能保证了。”
收回目光,琴酒钻进驾驶室。宫野明美已在后座坐好,似乎与谁联络过,手机屏幕刚刚熄灭。
他踩下油门,回答: “没问题,他们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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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合过程很顺利,并无意外发生。威尔帝将目的地定在一片错落的破旧楼房里。这一片建筑应该是早些年建成的,随着现在大力开发其他区域,就逐渐朝着“贫民窟”发展。
人员混杂,巷口颇多,没有监控与安保,非常适合干点见不得光的事情。
Sherry——宫野志保她们几乎与琴酒同时到达。棕发女性并不对多出来的面孔作何表示,她面无表情,肩膀却紧绷,整个人在看到宫野明美时才慢慢松弛。
宫野明美小跑着上前,牵起妹妹的手,朝周围的车辆感激地微笑。 “走吧。”她安抚地握紧宫野志保的手掌。 “我们是安全的,不会有事。”
“……嗯。”宫野志保点点头,什么都没说,随着她的步伐进入楼内。
在外露面的人越少越好,除开后面赶到的苏珊娜,其他威尔帝的学生们并未下车,而是迅速驶离现场。
他们还需要赶去“回收”保不齐仍陷在昏迷的同伴,虽说某个人表示自己留手了,但毕竟,流鼻血止不住也会死人的。
琴酒殿后。比起其他人的匆忙,他就显得不紧不慢,甚至还有心思凝视附近的建筑物,将视线长久地停留在某扇窗户上——不知是在思索其后到底有没有同样盯着自己的眼睛,还是单纯地放空思绪。
他在外停留了大约1分钟,等来到约定的房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宫野明美和威尔帝激动相拥的画面。
来到窗边,琴酒一边警惕周围一边听他们谈话。
“明美!”科学家难得这么激动。小婴儿站在桌上,虽然高度够了,手臂却不够长,只能堪堪抱着女孩的脖子。 “你……!我没想到你真得变小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当初还以为——当时我找了你们整整半年,可一直没有消息,后来我也就……!”
宫野明美摇头,迅速用手擦过眼角: “没关系的,威尔帝叔叔。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琴酒注意到:
宫野明美貌似对威尔帝变小的现状相当清楚,而另一位宫野——他将目光投向宫野志保。棕发女性明显有些无所适从,她站在原地,完全不如自己的姐姐那样激动。
威尔帝对宫野明美来说是个亲密的故人,而对宫野志保来说,可能仅仅只是个名字。
意识到妹妹的情绪,宫野明美连忙转身拉过她的手,替双方做介绍: “志保,这位是威尔帝叔叔。他是我们父母的朋友,当年帮了我们很多忙。”
“威尔帝叔叔,她是宫野志保,是我的……妹妹。”
宫野志保嘴唇翕动,最终也没叫出类似“叔叔”的亲昵称呼,只是点了点头当作招呼。
如果说威尔帝见到宫野明美的情况仅仅是激动,那他现在的表情几乎称得上不可思议。
“她,她是你的妹妹。”科学家忍不住喃喃。 “是的,当初我是听说艾莲娜又怀孕了,之后就……可是,可是……!从那天到现在才——”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问道: “你今年几岁?”
于是宫野志保说出来此的第一句话。除开一点点突然来到陌生环境的无措,在提及自身时,她突然就冷静下来,语气漠然地宛如她在说不相干人的事情,而不是她自己。
“12岁。”她说道。 “我今年12,或许11,或许13,记不清了。”
12岁的年纪,20岁的外表。
19岁的年纪,6岁的外表。
威尔帝把眼睛闭上又睁开,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反复几次才出声继续: “你父母当初的那个研究,已经出成果了,对不对?”
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宫野志保的脸庞,从其中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然后他听见女孩说: “是的,已经进入第三阶段的临床测试。”
宫野志保停顿片刻,再出口的话与威尔帝心中所想相差无几: “我会参与每次临床试验,所以才成了这个样子。”
威尔帝咽了口口水,感叹: “很好。”
房间中的气氛有一丝凝重。虽然对话说得不够明了,但也足够琴酒大概拼凑出真相:
宫野夫妇与威尔帝是关系很好的旧识。宫野明美年幼时就见过威尔帝,清楚对方变小的事情。
而根据宫野志保真实年龄与外表不符的情况来看,宫野夫妇的那个实验应该有关促进身体生长。
再结合他们与威尔帝的关系,这个实验是为谁而开展就很明显了。
所以现在,对于威尔帝来说,朋友早些年全家失踪,好不容易见到朋友的孩子,他却发现,当年朋友想要送给自己的“礼物”,却变成“诅咒”落在无辜的幼童身上。
明明是成年人,却要装成幼儿,无穷的可能性都被桎梏在稚嫩外壳中。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被拔苗助长,扭曲着成为大人,成为父母实验的继承者与实验品。
简直令他无法忍受。
正因为威尔帝同样年龄与外表倒错,才更能体会这种痛苦与无奈。
“好得很!”科学家暴跳如雷,咆哮着打破宁静。 “我跟他们没完!”
“明美、志保,你们今天就跟我回意大利!我威尔帝在科研这方面还没怕过谁!我就不信我治不好你们的!”
他一指还没说话的琴酒: “你别再跟我废话!我今天一定要带她们两个走!你想拦就试试看!”
无辜被cue的Varia云守默默掏出枪,视线仍停留在窗外。
其他威尔帝的学生们吓得也纷纷掏出武器,看到琴酒并无攻击的意图,都有点迷茫。
仍是宫野明美出来打圆场。女孩连忙解释: “威尔帝叔叔,我和志保都需要定期回组织检查身体,如果不——”
科学家气愤地挥手: “没关系,我那里也有医生,只要——”
“——组织说我们的父母还活着!”女孩大声道。
宫野志保也跟着肯定,表情有种浓厚的厌恶: “没错。所以我才肯配合他们。”
“什么?”接连不断的震惊冲散了怒气,威尔帝的声线终于接近平时。 “虽然我没找到你们父母的遗体,可现场的出血量和,和……!”
他将“人体残骸”几个字咽回去,愤怒过后是深深地疲倦: “我觉得他们是在骗你们,你们还年轻。”
不能将生命的意义全寄托在虚幻的“希望”上。
宫野明美握住威尔帝的手,提起嘴角,却没在笑。
即使虚假,它也是“希望”。宫野明美、宫野志保是怀带父母的爱而出生的孩子,她们不会、不能、不愿放弃哪怕一点点的可能。
“你其实明白。”琴酒淡淡地开口。 “现在情况不明,带她们走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意大利黑手党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既然已经知道今天没办法顺利把人带走,威尔帝深深地叹气,几秒钟内平复了刚才过于激动的情绪。
科学家推了推眼睛,说道: “我会跟九代目详谈。如果彭格列都不行,还有哪个势力更合适?”
琴酒给BERETTA上膛, “咔嚓”轻响随着回答出现: “官方。”
“直接去找警察,当污点证人,之后的生活会受到监管,但也断绝了其他势力来打扰生活的可能性。”
他转身朝屋外走去,边走边继续道: “难道经历过这一切,你还愿意让她们参与黑手党之间的事情?”
威尔帝因为意料之外的答案怔愣:身为不法分子的一员,他确实没能及时想到让宫野姐妹彻底洗白的这个方法。
“确实可行……”科学家本想追问更多细节,抬头却发现对方已经准备关门了。 “你去哪?”
琴酒答道: “去抓老鼠。”
门板关闭,将所有谈话都封在内部,走廊依旧寂静。
Varia云守大步走在长廊中,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他心中思绪纷飞,迅速分析着下一步的行动。
其中最重要也是最令他疑惑,急需解答的,就是他从商场附近感觉到的持续的力量波动。经过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琴酒终于能确定这股微弱却无时不刻存在的力量,来自宫野明美身上。
他刚才几次犹豫,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在威尔帝面前直接点出这一点。
她就像个长明灯一样微弱地燃烧,火焰细小非常,却长久保持不灭。
而这火焰,琴酒十分熟悉。
这是通过催发,彭格列戒指独有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