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唯有你们才能证明我最近几年没在游手好闲。”他听到对面传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语气放缓试图开个玩笑。“我的养老金就全靠你们了——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朱蒂重重喷出口气,情绪在生气和好笑之间:“没想到……居然是FBI内部先出问题。”
“是啊。”赤井秀一赞同道,态度平静,似乎对内鬼的出现并未有太多意见。“下次我们就有应对措施了。”
女探员终于被他云淡风轻的态度逗笑,一丝信赖带来的轻松顽强地顶开满心焦虑,令她暂时丢掉负罪感地微微扬起嘴角。
“你保重。”朱蒂最后郑重道,接着挂了电话。
屋内重回寂静,赤井秀一把手机后盖掀开,抽出SIM卡掰碎丢进垃圾桶。他活动着脖子与肩膀,重新投入扫除时脑内仍思索着刚才通话的内容。
他明白朱蒂的意图:一方面,女探员需要传递情报;另一方面,恐怕对方也是想要在精神上支撑被己方背刺的自己。
没人喜欢腹背受敌。当你要时刻考虑来自身后的攻击时,还如何集中精力全力以赴应付眼前的敌人?
关心无所谓实力高低,也并非对他能力的不信任,单纯源于身为“同伴”的自觉。如果没有这通来电,同伴们任他“自生自灭”,赤井秀一敬佩他们的冷静与果决;既然已经有了这通来电,表明大洋彼岸不止一人在牵挂自己,赤井秀一感激他们的体贴和善良。
时间渐渐流逝,确保整间房间没有留下任何生物信息后,曾经的FBI探员直起腰,面上显出些许松弛。
或许朱蒂同样明白,只是实在放心不下:
赤井秀一从来都不是会被这种事情打败的人。假如他真得如此容易动摇,如此容易退缩,那最初,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何况——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在整座楼都陷入沉睡时响得好似炸雷。男人倏地紧绷起肩膀,绿眼睛定定盯着房门。
来者很执着,听不到应声也没离开,每敲三下就停一小会儿,掐着表似的在十秒后重新敲响门板。
“门外会是什么?”赤井秀一拿稳武器,贴着墙边慢慢挪过去。“是来杀我,还是又有别的情况?”
大约1分钟后,他靠在门口.射击死角处,低声道:“有什么事么?”
“请问是诸星大先生么?”对方的嗓音没什么明显的特征,仅能分辨出应该是位年纪轻轻的男性。“有您的包裹,请查收。”
迟疑片刻,赤井秀一将左手背在身后,打开了房门。“不好意思。”男人微笑道,歉意明显。“刚才我在睡觉……现在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快递员戴着口罩,眼睛几乎被鸭舌帽盖住,似乎没什么服务精神,语气平淡地解释:“是加急快件。”
他将简单包裹的瓶状物递过来,也没有让收件人签字的意思,见东西被对方拿在手里就算大功告成,话都不说一句匆匆离去。
此刻接近清晨,在最东方,浓厚的黑色已经被丁点光亮冲淡,显出一种朦胧的白和蓝。赤井秀一轻松撕掉简陋包装,露出玻璃瓶身与其上完整的标签。
有人送了他一瓶酒,非常常见且普通的牌子和品种。
黑麦威士忌。
——事情还未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太阳即将升起,想必几十分钟后日光就会照耀整座城市。赤井秀一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瓶,在寂静无声的清晨来临之前,合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