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飞机内部不算宽阔的空间此时塞进去8位成员,他们挤挤挨挨地靠着机舱,神情平静、姿势放松,看上去倒是显得很亲密……看上去。
其中有位白发男子像是受不了途中相对沉默的气氛,在终于吩咐好之后的安排后,扯着嗓子开始阴阳怪气: “啊?!为什么有人已经被彭格列除名,还要参与Varia的任务啊?!”
Squalo皱着脸,表情中三分嘲笑、三分恼怒和四分天生的傲慢。原本无论受过什么打击都精神奕奕的作战队长此时难得眼下发青,似乎好几天没能好好休息。
闭目养神的“局外人”连眼神都欠奉,用帽子半遮住眼睛,语气平静地反问: “我也很好奇,我一个被除名的人,为什么还要跟你们一起出任务?”
有时候职场实在不讲道理。三天前他还被“前同事”用自己买的武器职场霸凌,坐着安室透的车“逃命”差点把舌头咬断;三天后他就跟这群早应该被现代社会职场淘汰的人坐同班飞机,貌似相安无事地准备出工。
怎么会有领导可以理直气壮地叫“前职工”休息日加班,还不给加班费呢?
因为现在不在彭格列系统内部所以没办法直接给酬金的前Varia云守沉思:我到底是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的?
听到“除名”两字,缩在角落里前Varia雷守发出一声听起来很可怜——在场各位都觉得很恶心——的啜泣。
“怎么会……Boss……!我列维,誓死效忠……!”已经快要被众人遗忘的列维终于归队,持续发出一些混合着抽泣和哽咽的模糊音节。
原本以为会手足无措,结果一头扎进科研汪洋的人,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名字早就从家族内部删除,而这么重要的事甚至没人告诉他一声!当然,列维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做法,他仅仅为Varia Boss居然同意此等荒谬的事而感到十分痛心。
“吵死了!你要哭到什么时候?!”Squalo皱着眉怒吼,靠着机舱,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其实整个空间容纳8位乘客绰绰有余,远不到此时7人挤在一起的地步。奈何没人愿意挨着正猛男落泪的前雷守,所以只好尽量压缩空间,硬是和列维隔开一段距离。
路斯利亚看了眼自己右边明显很困的作战队长,又看了眼自己左边面色平静但大家都知道他在生闷气的琴酒,沉思片刻,凑向右边说道: “Squalo队长——我觉得琴酱是在骗你啦!你看你找了3天都没找到,也许他就是单纯说气话呢?”
三天前,Varia刚刚在美国大闹一场,因为要摆脱FBI与组织的追踪特意绕远路回的意大利。就是浪费在绕路的时间,让琴酒能早Varia一步回意大利,并在“前同事们”迈入古堡前迎接他们,心平气和地告诉当时看起来心情不错的作战队长:他在Squalo房间里藏了个微型遥控.炸弹。
说完琴酒就去睡觉了,而同样操心半天打算休息的Varia作战队长只能对着自己的房间抓狂。
微型炸弹炸不死Varia,但Squalo着实担心对方会对自己的头发下手——Varia成员们都知道,云守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且从来没有宽宏大量过。他是真得会报复。对于一个工作狂来说,因为任务需要被同事们追着打可能无所谓,但对于一个偏执多疑强迫症来说,被其他人进房间乱翻出自己藏的武器,几乎就是在对方底线上跳舞——而你的底线换我的底线,听起来相当公平。
所以Squalo对着房间瞪了三天眼,却没找到丝毫炸弹的痕迹。如果不是出任务,估计他今天就要开始翘地板了。
路斯利亚又凑到左问。 “琴酱,你没装炸弹,对吧?”
Varia的妈妈压低了声音,悄声问道: “你放了么?”
琴酒仍闭着眼,声音低得险些被螺旋桨的轰鸣盖住: “我真得放了。”
路斯利亚婉转地“嗯——”了一声,听起来还挺高兴,转头扬声道: “我问了,琴酱说他没放!你可以安心睡觉咯~!”
Squalo没听见琴酒的回答,但作为相处多年的同伴,看见路斯利亚的反应就知道真相正好相反。 “我就知道你小子真得放了!”作战队长怒吼,缺乏睡眠把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磨灭。他怒吼着想要在狭小的机舱里完成“扑过去”的动作,可惜攻势被坐在二人中间的Varia晴守非自愿地阻拦了。
“哇哦——不要突然离人家这么近嘛,我会害羞的——!”路斯利亚状似娇羞地一手抵着Suqalo胸口,实际在随手乱摸,完全不顾对方正死死把自己的脸朝旁边硬掰,毫无心理负担地朝后仰倒,试图一次揩两个人油。
虽然他更中意没有温度的躯体……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嘛!
“别过来。”琴酒用手臂死死抵着路斯利亚靠过来的后背,自己同样朝后仰,躲开Squalo抓向头发的手,同时继续朝作战队长火上浇油。 “你完全可以睡觉,我又没说一定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引爆。”
Varia前云守身后的纤细少年同样推着他朝这边挤的后背,嬉笑里搀着嫌弃: “你才是!别突然靠过来啊!”
本来齐齐坐着的一排人因为作战队长集体变斜。被Varia岚守直直撞向胸前的普通成员敢怒不敢言,而队列的最后一位则需要承受前面5个的力道,只能硬撑身体,勉强保持直立状态——毕竟没人想靠近哭哭啼啼的前雷守。
唯一没受影响的是坐在贝尔头顶的玛蒙。尽管“座驾”已倾斜到45度,小婴儿挪挪屁股坐到贝尔脑袋侧面,仍坐得端端正正。
借着难得的海拔优势,他俯视着前云守从过长刘海缝隙里露出来的两只眼睛,怀疑道: “你真得放了?”
以Varia作战队长的能力,3天时间怎么着也该找到了。除非琴酒真得能在那点时间里把墙砖扣开又砌上。
琴酒把滑下去的帽子捞上来,坦然道: “当然。”
“只不过没放在Squalo的卧室里。”他在内心默默补充。 “至于为什么Squalo要跟自己的卧室死磕而不去训练室找找……那就不清楚了。”
最前方的“战况”已经发展到Varia作战队长气急败坏掐着Varia晴守的脖子,路斯利亚在窒息中发出一阵诡异的呻.吟,Varia前云守用同事当盾牌顺便冲作战队长比了个脏话手势,气得目前唯一的银发男人从喉咙里逼出阵怒不可遏的低吼。
“琴酱——”路斯利亚被晃得声音发颤,捏着嗓子的音调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够了吧——之前那下可是让大家都耳鸣了半天呢——”
当初Varia正往意大利飞的时候,琴酒以汇报情报为理由连上通讯,然后越说越小声。他正经的汇报内容和平和的态度使大多数人放下戒心,就在大家都认为是信号不好,纷纷调大耳机音量时,一声特意去掉消声器贴着耳机的枪响差点捅破众人耳膜。
干部除了有先见之明的玛蒙,其他无一幸免。至少三分之二的成员惨遭伤害,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跟聋了一样,说话全靠吼。
“那是你们用直升飞机追我的份。”琴酒此时的语气比平时制定作战计划时还要认真。就像你不能要求家里人只对打扫卫生精益求精而在其他方面都马马虎虎一样,得到高效率、准确工作能力同时,就得忍受他在其他方面同样的斤斤计较。 “现在是Squalo未经允许就进我房间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