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摆脱对方,琴酒自然不会再多逗留。金发男人推开房门,厚重的门板随着松手缓缓回到原位,将他的敌人隔在身后。入目是狭窄走廊,几步走到头就是同样狭窄且陈旧的盘旋楼梯,踩在上面难以避免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他每次迈步都制造出一点新的噪音,短短的十几节阶梯,已股沟大脑从刚才对话中挑选中有用的信息。
白兰并没有因为“瞬移”而显出任何不适或疲倦,当然,对方很有可能在掩饰自身状态,但通过近距离观察,琴酒认为至少从“案发现场”到“这里”这段距离没有造成太大消耗,同时参考彭格列指环特殊能力对火焰的高需求,消耗两成左右能量或许是个很合理的推断。
“瞬移”两个字放在战斗里似乎十分棘手,但考虑到它对能量的需求,即使只进行短距离瞬移,在保证充足火焰进行对抗的同时,恐怕也负担不起几次这种特殊能力。
金发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地板上铺的地毯虽然破破烂烂但依旧能够吸收掉多余音量,让踏在上面的脚步重新归于无声。
琴酒侧过脸,模糊的交谈声透过隔音效果不甚优秀的墙壁传至耳边,虽然难以分辨切实的说话内容,却足够从语调和说话习惯里分辨出自己是否见过谈话者。
刚才白兰透露的信息让他有点在意,毕竟此处还在意大利境内,甚至与“彭格列九代目”遇刺身亡的地点相隔不远,换言之,白兰凭什么敢断言“这里很安全”?信口雌黄?也有可能,但更大概率因为哪怕彭格列进行地毯式搜索也会因为某种原因对“这里”放松警惕。
即使家族陷入危急关头,依然会网开一面的是什么人呢?
当然是“自己人”。
Varia前云守此时难得庆幸特殊部位极少在同盟家族面前露面,不然都已经到如今这个局面再因为被“自己人”认出来而导致任务失败就太滑稽了,是会变成简历上污点的程度。
在认出自己前直接杀了也不是不行,但那样还要找借口来圆谎,太麻烦了,刚刚经历过被顶头上司追杀的人暂时没心情干这种复杂事。
琴酒微微挑起嘴角,又迅速恢复冷漠表情,对情报部门洗刷家族污渍的能力充满怀疑——明知道白兰在内乱时期接触过同盟家族,结果依然没能挖出潜藏在其中的叛徒——这不是无能还能是什么。难道要夸赞敌人埋钉子的手法特别高明吗?
在沉思的片刻后,还没等他推开门,怀中用于组织内部联络的手机率先震动起来。
未知的号码,陌生的声音,已知的人:“黑泽君,计划进展的怎么样?”
“目标已经死亡。”琴酒并不多说,在肯定有人汇报结果的前提下,对方特意联络想必并非为了单纯确认情况。作为下属,此时此刻只用乖乖听领导说话就行。
电话那边似在思索,片刻后继续道:“黑泽君,之前你的提议很有效果,FBI的人已经开始动起来了,或许我们很快就能收网。彭格列这边,既然九代目已死,剩下的部分就让白兰自己想办法吧,我们也该做做自己的事了。”
琴酒问道:“您想让我去美国?”
乌丸莲耶的语气如同在开玩笑:“白兰总不能一直霸占我的得力帮手,接下来要对付的敌人还是他自己面对比较好,美国这边由信得过的人来掌控局面我才放心。”
这倒是正合他意,否则还要想办法两边跑:“遵命。”
这通简短对话即将结束时,乌丸莲耶似乎刚想起某件事,忽地说道:“黑泽君,在美国还需要你解决一件事,就请你顺便把关押的另一位‘彭格列九代目’也解决掉吧。”
金发男人的语调始终保持着平静:“您觉得意大利只是障眼法?”
乌丸莲耶反问:“你的意见呢?”
“我倾向于意大利这位才是真正的‘彭格列九代目’。”他分析道,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也没什么区别,听不出任何倾向或诱导。“将重要成员滞留在敌人控制下的风险太大。”
“我也这么觉得。”乌丸莲耶赞同道。“但将人放走的风险我们同样承担不起。”
所以,管它真假呢,都杀了就行。
通话结束,琴酒再次按了按作痛的手臂,借着放回电话的动作趁机在另一台联络器上按了几下,动作自然地像是在单纯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与此同时,这几个字也传到了其余正在待命的同僚手上:
我觉得白兰上当了,可以继续下一步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