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头道:“隔着十里八村的,你没出过镇子,不知道也正常,云家是县城有名的大户,早年去过一回,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正好,跟为师一道去看看,算长见识。”
路程稍远,江老头跟云家的人约好了明天出发。
江祁吃了晚膳,借口回房看书,翻窗出去,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山庙。
意料之中,无鬼等候,江祁举着蜡烛蹲下,把木盒放回原位。背后一阵阴风,烛火将熄未熄,人影贴在石墙摇曳,呼吸间,嗅到一股浓湿的血腥气。
他抬头,一双嫁鞋突兀地悬在额前,猩红的血水渗透鞋尖,一滴一滴,缓缓落下来。
江祁眸色一凝,匆忙放下烛盏,握住那双红绣鞋,手在抖,“这血怎么回事?”
纤瘦白腻的脚踝原本只有一圈青紫,此时却裂开一圈口子,脚后跟一道划痕深可见骨,明显断了脚筋。
“为了防止贡品挣扎,死前会砍断手脚。”
耳边回响起老道士的话。
鬼魂按理说是没有肉身知觉的,但狰狞的伤口明明白白地显露,那些过往都是真的。
江祁心疼得手脚发软,他想把鬼拉下来,一时竟使不上力气。
他跪在地上,脸色发白,仰头看着红衣鬼,轻声道:“娘子,你在哪儿弄的伤?”
嫁衣鬼微垂着头,红盖头下黑雾弥漫,冰凉的黑发散在肩上,只能看见一小片下巴,红唇白肤,祂望着江祁,像在思考,僵硬地转了转头。
江祁看着祂明显变慢的反应,忍着心头惊颤,静悄悄起身,将鬼慢慢拉回来,动作小心翼翼,像牵着一片云。
鬼魂加起来不过几两重,那些缠绕怨气却像窒息的粉末,让人难以呼吸。
“云儿……我把你放出来,那些坏人察觉了吗?”江祁冻得哆嗦,那种阴寒渗进骨头缝里的冷,他将鬼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