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沈砚辞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我紧紧挨着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棺材,生怕里面突然蹦出什么东西。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从里屋传来,像是有人在哭。
“你听!”我拉住沈砚辞的衣角,声音都在发抖。
沈砚辞的眼神一凛,举起手电筒往里面照去。里屋的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一口棺材放在正中央,棺材盖没有盖严,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还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越靠近,哭泣声越清晰,是个女人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带着浓浓的绝望。
沈砚辞伸手推开棺材盖,手电筒的光线照进去,我看清了里面的景象,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棺材里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脸色惨白,双目圆睁,眼角竟然真的渗着血丝,像是在泣血。而她的身边,跪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老妇人,正趴在棺材上哭,正是她发出的哭声。
“你们是谁?”老妇人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警惕,手里还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
沈砚辞亮明身份:“我们是警察,收到匿名信,来这里调查。你是谁?这个女人是谁?”
老妇人听到“警察”两个字,眼神黯淡下来,瘫坐在地上,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是我的女儿,叫林晚秋,三天前被人害死的……警察不管,我只能把她放在这里,等着好心人来替她申冤……”
我看着棺材里的林晚秋,心里一阵发酸。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却惨死在别人手里,连公道都讨不回来。
“你女儿是怎么死的?”沈砚辞蹲下来,语气平静,“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老妇人抹了抹眼泪,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林晚秋是秦淮河畔的歌女,长得漂亮,歌声又好听,很受客人的喜欢。三天前,她被金陵城的富商张老爷叫去陪酒,结果一夜未归。第二天早上,她的尸体被人发现在秦淮河的下游,身上有多处淤青,脖子上有一道勒痕,显然是被人害死的。
老妇人去警局报案,可张老爷有钱有势,买通了警局的人,警察不仅不立案,还把她赶了出来。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写了匿名信,寄给沈砚辞,希望他能替女儿申冤。
“张老爷……”沈砚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是张启山?”
老妇人点了点头:“就是他!那个畜生!他糟蹋了我的女儿,还害死了她!警察不管,我只能在这里等,等有人来替我女儿报仇……”
我心里一阵怒火中烧。张启山是金陵城有名的富商,平日里道貌岸然,没想到竟然是个衣冠禽兽!警局的人收受贿赂,草菅人命,实在是可恶!
沈砚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还你女儿一个公道。”
老妇人听到这话,连忙跪下来给我们磕头:“谢谢沈探长!谢谢顾记者!你们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我连忙扶起她,心里五味杂陈。在这个乱世,有多少像林晚秋这样的无辜女子,被有权有势的人欺凌,连死了都得不到公道?
沈砚辞仔细检查了林晚秋的尸体,发现她的指甲缝里有一点皮屑,脖子上的勒痕和苏晚晴的很像,都是细如发丝的痕迹。“她也是被蚕丝勒死的。”沈砚辞的声音冰冷,“这件事,恐怕和之前的走私案有关。”
我心里一惊:“你的意思是,张启山也参与了走私?”
“很有可能。”沈砚辞点了点头,“张启山和江鹤亭是生意伙伴,江鹤亭落网后,他怕林晚秋泄露秘密,就杀人灭口。”
老妇人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畜生!都是畜生!”
沈砚辞安慰了她几句,又问了一些细节,把所有的线索都记在本子上。临走的时候,他给了老妇人一些钱,让她先把女儿的尸体安葬了,等案子查清楚了,再给她一个交代。
走出义庄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我们心里的沉重。
我和沈砚辞牵着手走在青石板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沈砚辞。”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沈砚辞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因为黑暗总是存在的。但我们是警察和记者,我们的职责,就是用光明驱散黑暗,还那些无辜的人一个公道。”
他的眼神坚定,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心里的阴霾。
我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查,一定要把张启山绳之以法!”
沈砚辞笑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好,一起查。”
晨光渐渐洒满了金陵城,青石板路上的露水闪闪发光,远处传来了第一声鸡鸣。巷口的早点摊又支起来了,油条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我靠在沈砚辞的怀里,看着天边的朝阳,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
是啊,黑暗总会存在,但只要我们携手并肩,就没有驱散不了的黑暗。
因为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而我和沈砚辞,会一起走在这条追寻正义的路上,直到光明洒满金陵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