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深秋，天朗气清，云淡风轻。

我是被窗外的喜鹊叫声吵醒的。睁开眼时，沈砚辞正趴在床边看着我，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星。他的左臂已经拆了纱布，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衬得他原本就英挺的眉眼，多了几分野性的温柔。

“醒了？”他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我心跳漏了一拍，“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别赖床。”

我揉着眼睛坐起身，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要去民政局领证。

心脏瞬间像被灌满了蜜，甜得发颤。我连忙跳下床，冲进洗漱间，手忙脚乱地刷牙洗脸，连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沈砚辞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低笑出声：“别急，时间还早。”

我瞪了他一眼，脸颊发烫：“谁急了！”

他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饭。很快，厨房里就飘来煎蛋和牛奶的香气，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吃完早饭，两人换上了新衣服。沈砚辞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英气逼人；我则穿了件浅蓝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镜子里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竟像是一对般配的璧人。

沈砚辞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红绸带，小心翼翼地系在我的手腕上，又给自己系了一条，红绸上绣着并蒂莲，在阳光下格外鲜艳。“这是我奶奶特意让人绣的，”他低头看着我手腕上的红绸，眼底满是温柔，“说系着这个，日子才能和和美美。”

我看着手腕上的红绸，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的同款，心里暖暖的，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沈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他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揽住我的腰，低头吻住我的唇，声音沙哑：“沈太太，彼此彼此。”

民政局离老巷不远，两人牵着手慢慢走过去。秋阳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梧桐叶簌簌落下，踩在脚下沙沙作响。偶尔有风吹过，红绸带随风飘动，像是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民政局的人不多，我们很快就办好了手续。拿着那两张印着照片的证书，我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沈砚辞握紧我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红绸传过来，让我瞬间安定下来。

“顾盼。”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格外认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爱人了。”

我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嗯！沈砚辞，我也是。”

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沈砚辞牵着我的手，一路逛到夫子庙。他兑现了养伤时的承诺，带我去吃了鸭血粉丝汤，加了双倍的鸭肠，又买了我最爱的糖葫芦，看着我吃得满嘴都是糖渍，无奈又宠溺地替我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吃嘛。”我含糊不清地说，嘴角还沾着糖渣。

他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周围的游人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善意的笑意，我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沈砚辞紧紧握住了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逛到下午，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回走。刚走到巷口，就看到李正霖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凝重：“沈先生！顾记者！出大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升起的甜蜜瞬间被冲淡了几分。沈砚辞皱了皱眉：“怎么了？”

“城西的古玩街出事了！”李正霖喘着气说，“一家古玩店的老板被人杀了，死在自己的店里，现场还留下了一个奇怪的玉佩！”

古玩街？我心里一动，那里是金陵城最热闹的古玩交易地，鱼龙混杂，藏着不少秘密。

沈砚辞的脸色沉了下来：“具体什么情况？”

“死者叫王德发，是古玩街‘德宝斋’的老板，”李正霖说，“今天早上被伙计发现死在店里的后堂，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旁边还放着一个刻着‘墨’字的玉佩。我们查了一上午，一点线索都没有，只好来麻烦你了。”

沈砚辞点了点头：“走，去看看。”

我刚想跟上去，沈砚辞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你先回家，我去去就回。”

“我不！”我拉住他的手，“我们现在是夫妻了，要一起查案！”

沈砚辞看着我眼底的倔强，无奈地笑了笑，只好点头：“好，一起去。”

三人坐着黄包车，很快就到了城西的古玩街。“德宝斋”的门口拉着警戒线，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伙计们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看到沈砚辞，李正霖立刻让人掀开警戒线，放我们进去。

古玩店的前堂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玩，玉器、瓷器、字画，琳琅满目。后堂是王德发的休息室，也是案发现场。地上用白粉画着尸体的轮廓，旁边还放着一个玉佩，玉佩是墨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墨”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砚辞蹲下来，仔细检查着现场的痕迹。我也蹲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后堂的窗户是开着的，窗台上有一个脚印，看起来是男人的脚印，尺寸不小。桌子上放着一个茶杯，里面的茶水还没凉透，旁边还有一个账本，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笔大额交易，收款人都是一个叫“墨先生”的人。

“墨先生？”我皱了皱眉，“会不会和玉佩上的‘墨’字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