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原本就嘶哑的嗓音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凄厉的喊叫声,像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菜市场原本嘈杂却祥和的市井画卷。
“咋子?发生撒子事了?”一个卖菜的大妈停下了讨价还价。
“死人?在哪?你说清楚点!”一个胆大的鱼贩子追上来,一把拽住老陈头破旧的衣袖。
老陈头吓得差点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桥下的方向:“河……河边……都是袋子……袋子里装的……是人啊!手!是人的手啊!!”
这句话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刚才还只是在闲聊的路人、正在称重的摊主、甚至金店里跟着节奏扭动的店员,全都像被磁铁吸引一般,潮水般涌向跳灯桥。
“让让!让让!”
“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死人,真的假的?”
跳灯桥本是单行道,瞬间被密密麻麻的人墙挤得水泄不通。人们争先恐后地扒着斑驳的石质栏杆,伸长了脖子往下张望。
河面上,浑浊的绿藻间,那个透明的塑料袋被水流推搡着,里面的东西更加清晰——那确实是一截已经泛紫发胀的人类上肢,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仿佛在无声地求救。
“呕——”
一个年轻姑娘刚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桥栏干呕起来。
“天杀的,这是什么畜生干的事!”一个老街坊骂骂咧咧,却又忍不住死死盯着那恐怖的一幕。
“真的是碎尸!我看清了,那边还有腿!”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同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恐的议论。
“报警了吗?快报警啊!”
“这得多狠的心啊,把人切成这样!”
“这跳灯河平时就恶臭的,果然不干净……”
混乱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人群挤得踮起脚尖,她好奇地探出头,扯了扯身边穿着碎花裙的母亲:“妈妈,他们说有死人?”
那位年轻的母亲脸色煞白,听到女儿的话,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用自己柔软的手掌死死捂住孩子的眼睛,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细:“陈葭葭,你小娃儿家家的再看我要打你!”
与此同时,老孙头终于挣脱了人群的拉扯,像一阵风似的刮到了街角的治安巡逻岗亭前。
“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头撞开了虚掩的门。
正在里面打瞌睡的年轻民警小李被惊醒,手里的搪瓷杯“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湿透、沾满污泥的老头正趴在窗台上,眼神涣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大爷?您这是怎么了?”小李连忙起身。
老孙双手死死抓着窗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警……警察同志!快!死人!死人了啊!!”
“别急,您慢慢说!”小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按住老陈头的肩膀,试图让他平复下来。
“跳灯河!桥底下!”老孙指着窗外,声音颤抖得不成调,“有人把人杀了!切成一块一块的!装在塑料袋里!我……我刚才捞瓶子的时候碰到了…”
“碎尸案?!”
小李的困意瞬间全无,瞳孔骤缩。他二话不说,一把抄起桌上的对讲机,手指飞快地按下紧急呼叫键:“呼叫呼叫!中心呼叫!跃龙街跳灯桥下发现疑似恶性刑事案件!有群众报案发现人体尸块!请求刑侦支援!重复,请求刑侦支援!!”
“收到收到!小李你原地待命,保护现场,疏散群众!刑侦队马上就到!”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急促的回复。
小李挂断对讲机,迅速从墙上取下装备包,抽出警戒带,对着还在发抖的老孙大声说道:“大爷,您做得很好!现在您跟我走,带我去现场,千万不要让无关人员靠近!”
当小李带着两名随后赶到的协警冲到跳灯河边时,现场已经被围观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都让开!让开!死人有撒子好看的!”
“往后退!所有人往后退!不要靠近河边”
协警扯着嗓子大喊,挥舞着手臂,强行在拥挤的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这里是案发现场,请大家配合工作,立即撤离!”小李站在桥头,一边维持秩序。
原本喧嚣热闹的菜市场,此刻被一层令人窒息的凝重与恐惧所笼罩。
卖菜的摊主们不再吆喝,买菜的顾客也不再讨价还价,所有人都好奇的围观着这一件“千载难逢”的稀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