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以赴!苦战百天!”
“决胜高考!金榜题名!”
“决胜高考……”
“你为什么不宣誓?”向斯妤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纪序一惊,坐在位子上猛然一抖。
狂热的同学们也倏地从四面转过头来盯着他。
“你为什么不宣誓?”是隔壁班的陆飞扬,他越过安静的人群,冷漠地质问他。
“你为什么不宣誓?”教师席的姜艳华也站了起来,用着一种尖刻又陌生的语气。
“你为什么不宣誓?”
质问声重重叠叠,所有人都看着纪序,竟是从四面八方向他围拢。那些人目光中的排斥与质疑,让纪序一时心下大乱。
“高一三班纪序!”是音响里李继国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宣誓?”
纪序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是头皮发麻,而同学越压越近,近到让他受不了。他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于是弓下身子,推开越来越密的人,钻着缝隙往外挤。
肉碰肉,皮肤贴皮肤,各种混杂的味道涌进鼻腔。
纪序又想吐了。
但好不容易扒开了所有人,他一个踉跄,眼前天旋地转,抬头竟又跌坐回了原来的位子!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围的人还是笼着他,要用冰冷而鄙夷的目光穿透他。
李继国举着话筒,居高临下地站在台上看着他。
姜艳华和所有老师一起,僵直地凝视他。
同学们围成一个圈,冷漠地盯着他。
纪序大口大口喘气,胡乱想着,不就是宣誓吗?我有说不宣吗?看我有病吗?干嘛这样看着我?
纪序浑身冷汗冒出,他拉过椅子,椅背朝着自己抱在胸前,想再次退开,却被绊了脚和椅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指责声、嗤笑声、审判声密密匝匝织成网向他砸来。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他蜷着腿想抱住自己,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自己,也不想听到任何声音,却抓到了胸口前的小布袋。
是阿嬷求来的平安符。他捏紧了布袋,闭着眼睛在心中许愿,反复叨念着阿嬷平日拜拜的话语。
不知道是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一阵极淡的香火味萦来,使得纪序迷茫涣散的大脑嗡地一声像被敲响。
那种不舒服又恶心的感觉在渐渐剥离,那些声音隔着一层香火气忽然远了。一瞬间,僵滞的场景像重新活过来般流动起来。
同学们莫名其妙地站在奇怪的位子,却没有人发出质疑。他们只是用一种审视、鄙夷、惊讶又退缩的眼神看着抱着椅子,狼狈又凌乱地跌坐在那里的纪序。
“我就说他有病吧!”
“有病干嘛还来上学啊?”
“不会突然开始打人吧?”
“疯子能不能去精神病院啊?”
……
这次的声音无比真实,纪序踉跄着扶着椅子站了起来,但还是如同惊弓之鸟般,被周围的动静轻易惊扰。
“纪序,你没事儿吧?”舒思舟有些担心地过来扶他,他一个激灵,甩开了他的手。
旁边有个同学被他夸张的动作吓了一跳,动作很大地躲开了去。
有人在偷偷看他,远处嘻嘻哈哈的笑声在纪序听来也像嘲笑。
人群渐散,纪序抬起头,终于看到了一直都不见人影的陈墨屿,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他的眼神锐利带着审视,像是确认了什么最坏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