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的嘴角弯了。

第二节课是英语。Miss Li在讲台上讲定语从句，江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中指上的戒指，转了一下。

沈凌的手伸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手指，把小拇指勾住了。

江予没动。

沈凌的小拇指勾着他的小拇指，两个人的手藏在课本下面。

江予小声说：“你干嘛？”

沈凌说：“牵手。”

江予说：“上课呢。”

沈凌说：“上课也能牵手。手在桌子下面，老师看不到。”

江予说：“肖瑶看得到。”

沈凌说：“肖瑶在看手机。”

江予看了一眼肖瑶，她确实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塔罗牌占卜的页面。

江予说：“肖遥看得到。”

沈凌说：“肖遥在画画。她在画你。你回头看她，她正在画你的后脑勺。”

江予没回头。

江予说：“万岁安看得到。”

沈凌说：“万岁安在睡觉。朱正洋在啃玉米。张兮兮在吃薯片。孟卿宇在写数学作业。吴雨晨在看课外书。没人看我们。”

江予说：“你观察得真仔细。”

沈凌说：“上课无聊。只能观察同学。”

江予说：“你刚才说你听英语课。”

沈凌说：“听了。定语从句。先行词是人时用who或whom。先行词是物时用which或that。我听了。手也牵了。不耽误。”

江予不说话了。

他的手没有缩回去。

下课铃响，肖瑶第一个转过来。

肖瑶说：“你们刚才牵手了。”

江予说：“没有。”

肖瑶说：“我看到了。你课本下面有两只手。一只你的，一只沈凌的。手指勾在一起。持续了十五分钟。”

江予说：“你上课不看黑板看我们？”

肖瑶说：“英语课无聊。定语从句我初中就学过了。”

沈凌说：“那你刚才看手机了。”

肖瑶说：“看手机之前先看的你们。你们比手机好看。”

江予把脸埋进胳膊里。

中午吃饭，江予端着餐盘找座位。沈凌已经在角落占好了两个位置，朝他招手。江予走过去，坐下。

沈凌看了一眼他的餐盘，说：“你又没打青菜。”

江予说：“青菜难吃。”

沈凌从自己盘子里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江予盘子里。

沈凌说：“吃点。”

江予说：“我不吃。”

沈凌说：“不吃我就喂你。”

江予说：“你敢。”

沈凌夹起青菜，递到江予嘴边。

周围有同学在看。

江予张嘴吃了。

沈凌说：“乖。”

江予说：“你能不能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沈凌说：“哪种？”

江予说：“就是那种……哄小孩的。”

沈凌说：“你不是我老婆吗？老婆就是大一号的小孩。”

江予说：“你再说一句我把汤泼你脸上。”

沈凌把脸凑过来，说：“泼。泼完你给我擦。”

江予端起汤碗，悬在沈凌头顶。沈凌没躲，看着江予。

江予举了五秒，把碗放下了。

不是不敢泼，是汤烫。烫到他了还得送医务室，送医务室就得登记，登记就得写原因。他不想让芳芳再找他谈话了。

沈凌笑了，说：“老婆舍不得。”

江予说：“我舍不得汤。食堂的汤一周才一次。”

沈凌说：“那你喝。别浪费。”

江予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

沈凌递过来一张纸巾，江予擦了嘴，没看他。

下午自习课，芳芳不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江予趴在桌上，手里转着笔。沈凌在写作业，写了两行，停下来，看他。

沈凌说：“你写作业。”

江予说：“不想写。”

沈凌说：“不写明天交不了。”

江予说：“明天再说。”

沈凌说：“明天有明天的作业。今天的作业今天不写，明天就要写两份。明天写两份，后天就要写三份。后天写三份——”

江予说：“你闭嘴。我写。”

他翻开作业本，写了两题，停了。

他转头看着沈凌。

江予说：“沈凌。”

沈凌说：“嗯。”

江予说：“你今天怎么不烦我？”

沈凌说：“我在烦你。你没发现而已。”

江予说：“你哪里烦我了？”

沈凌说：“我一直在看你。你看我的时候我在看你。你不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你。我从早上看到现在，看了你五个小时。你看我了吗？你看了我三次。第一次是吃早饭的时候，你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吃煎饼果子。第二次是英语课的时候，你看我牵手，看了两秒，转回去了。第三次是刚才，你问我为什么不烦你，你看着我的眼睛，看了三秒。你每次看我的时候，我都会故意不看你。因为你看我的时候，我心跳会快。心跳快了耳朵就会红。耳朵红了你就会问我‘你是不是热’。我说‘我体质特殊’。你说‘你的体质是耳朵红体质’。我说‘你闭嘴’。你说‘你才闭嘴’。”

江予说：“你记那么清楚干嘛？”

沈凌说：“因为是你的事。”

江予不说话了。他低下头写作业，写完了一题，又写完了第二题。他把本子推到沈凌面前。

江予说：“你帮我检查。”

沈凌接过去，看了一遍。

沈凌说：“第一题错了。”

江予说：“哪里？”

沈凌指了指。

江予改了。沈凌又看了一遍。

沈凌说：“对了。”

江予把本子拿回去，继续写。沈凌在旁边写自己的作业。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肩膀靠着肩膀，胳膊碰着胳膊。

放学的时候，江予和沈凌并排走出校门。

江予说：“你今天不绕路？”

沈凌说：“绕。你今天走哪边？”

江予说：“左边。我家在左边。”

沈凌说：“我家也在左边。今天往左绕。”

江予说：“你家在右边。”

沈凌说：“你家在左边。我家在右边。左右都是相对的。我陪你走左边，左边就是我家。”

江予说：“你住马路上？”

沈凌说：“你住哪我住哪。”

江予踢了他一脚。

沈凌没躲，挨了。

沈凌伸手揉了揉江予的后脑勺。

沈凌说：“明天见，老婆。”

江予说：“明天别给我带早饭了。”

沈凌说：“为什么？”

江予说：“因为你带了我就会吃，吃了我就会觉得你人好，觉得你人好我就不好意思骂你。”

沈凌说：“那别骂了。”

江予说：“不骂你我难受。”

沈凌说：“那你骂。骂完吃早饭。不耽误。”

江予说：“你这个人真的——”

沈凌说：“烦。知道了。你说了八百遍了。”

江予笑了。

江予说：“明天煎饼果子，两个蛋。”

沈凌说：“不要香菜。知道。”

两个人分开走了。

江予走左边，沈凌走右边。

沈凌走了几步，掏出手机，给江予发了一条消息：“老婆，到家了说一声。”

江予秒回：“滚。”

沈凌说：“好的老婆，已滚。滚到一半，回来说一声。”

江予说：“你滚远点。”

沈凌说：“滚远了谁给你买早饭？”

江予说：“我自己买。”

沈凌说：“你起不来。”

江予说：“我起得来。”

沈凌说：“你上次说‘明天一定早起’，结果迟到了，被芳芳罚站。”

江予说：“那是意外。”

沈凌说：“你每次都是意外。”

江予没回了。

沈凌把手机放回口袋，嘴角弯着。

作者有话说：

恋爱就这一章了，别嫌弃，以前文笔不好，为了衔接上库存一直在模仿以前（真的很难受，跟个人机似的）恋爱番外里会多补个几十章节，进正题了。

game st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