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在此时彻底退出公众视野，公司既有的商业合作和未来几年的盈利预期，都不得不重新调整。

姜柚见很清楚，这绝不是一句退圈就能轻易解决的事情。

他们手下养了无数员工，如果在这场角逐中失利，会影响到无数以这个行业以及黎氏集团下利益链涉及的所有家庭。

以奚临的仁慈，他不会做这么不顾后果的事情，不然当初他就不会为了星云的振兴而选择去往大众事业，走进光里……

“我也可以退圈，但是保持创作，但是不再演出，不接任何公开的商业活动……”

听完后，反而是姜柚见心有怔忡。

“你喜欢舞台吗？”

“喜欢。”

“如果退居幕后，会遗憾吗？”

奚临垂眸看了她一眼，声线温和：“我还是会继续发行唱片，只是不现场演出了而已，那时候……”

姜柚见踩到了一个湿滑的不明物体，惊呼一声跳开，定睛一看，是一团岸上的水草而已。

心绪平复后，手上已经空空如也，没有牵着了。

她不死心地上千追问，“那时候……后面是什么？”

奚临抿唇笑了笑，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到时候就知道了。”

“不现在说吗？”

万一以后没有机会了呢？

奚临脚步未停，缓缓走到了前方去。

姜柚见想了想，走了几步，主动加快脚步，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那你下次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稚气，明明自己已经成年了这么久了。

“好啊。”

两只手，一大一小，没有经过任何演练，就如此流畅而没有任何障碍地交缠在袖中。

天高路远，无人知晓他们的秘密。

走了好一阵，湖边空气湿润，渐渐带走身上的热，回到车上，他们开着空调给身体回暖，奚临打开了音乐播放键。

姜柚见惊讶地发现一个规律：“你好像都没有在车里和家里放过自己的唱片。”

奚临说：“因为做成唱片之前，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会经过无数次修改和调试。”

“因为听得太多了？”

“成千上万遍……”

姜柚见震惊得睁大了双眼：“看来做饭的厨子都不是很爱吃自己做的饭。”

“可以这么说。”奚临眼中浸染了笑意。

车厢带动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姜柚见慢慢把发僵的手从口袋中伸出来，跟着鼓点微微晃动指尖。

扬声器里的传来了一阵美妙悠扬的乐器声，让她瞬间想到了《泰坦尼克号》的插曲。

她惊艳地问道：“这是什么乐器，感觉古老又有故事感！我听到过好几次。”

“苏格兰风笛。”

难怪。”姜柚见若有所思，“我一直觉得这种声音特别像《泰坦尼克号》里面的配乐。”

“那里面主要用的是爱尔兰肘风笛，还有哨笛。”

“原来还有区别？”

“有，苏格兰高地风笛的声音更嘹亮，爱尔兰肘风笛要柔和一些，演奏方式也不一样。”

姜柚见心里多了一些崇拜，果然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它听着总有古老的感觉。”

奚临点头赞同：“确实有很长的历史。”

“而且很辽远，像一望无际的草地，还有连绵的高山……”

她的想象力，在乐声中，被放大到了极致。

“苏格兰高地的样子。”奚临笑了笑，提议道，“有机会我们去看看。”

她把手重新放回暖风附近，摊开五指，看着指尖逐渐恢复血色。

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惊喜，但是很快被现实冲淡。

“……会有这个可能吗？”

奚临看了她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后肯定地回答。

“当然有。”

奚临沉吟片刻，目光温润起来，“如果你愿意，会实现的，我们可以前往世界人任何角落，无人打扰地过着悠闲的生活。”

“去哪里？”

“哪里都行。”

“那我们去苏格兰。”

“还有呢？”

姜柚见幸福到眼眸中星星点点，畅想道：“比如阿根廷南部？风景好，人少，有特别大的冰川，也有一望无际的草原。”

奚临闻言，浅笑道：“可以。”

不像是在开玩笑，奚临不是一个夸张的人，仿佛这件事真的能提上日程。

姜柚见心知这是很遥远的事情，但是奚临的反应仍然让人，感到幸福。

好久没有人……这样回应她的天马行空了。

不久之后，一张全新用苏格兰风笛做出的专辑横空出世，对于早已习惯他以钢琴与弦乐的音乐风格的听众而言，这张唱片带来了一种相当惊喜的感受。

风笛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绵长嘹亮，穿过了荒原和山谷。

乐评人们对此津津乐道，有人认为这是他创作生涯中一次大胆的转型，也有人从那些辽远的旋律中听出了某种心境转变的意味。

在多年后，再提及奚临，这将成为他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