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湿漉漉的路面，不敢再与贺恒对视。

他一直都清楚贺恒的偏爱，清楚对方事事以他为先，可越是这样，他越心慌。他怕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份温柔，怕高考之前彻底乱了心神，更怕自己压抑的心意，再也藏不住。

“马上模考了。”良久，靳杭主动打破沉默，刻意提起学习，拉回两人之间的边界，“考完试，就要一轮复习收尾了。”

他在提醒贺恒，也在提醒自己，别忘了眼下最重要的事。

贺恒懂他的言外之意，眸色柔和下来，应声作答：“嗯，我知道。”

他不会越界，不会在考前给靳杭增添任何心理负担。

“我会好好考试，也会好好陪着你。”贺恒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白皙泛红的侧脸上，语气认真又克制，“所有的心思，都等考完再说。”

一语道破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

靳杭心口一颤，低头看着脚下倒映着路灯光影的水洼，轻轻应了一声：“好。”

一路慢行，很快便走到了小区门口。

雨已经彻底停了，晚风清爽，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暮色霞光。

贺恒收起雨伞，水珠顺着伞骨缓缓滴落。

“到了。”他停下脚步，看向靳杭，“回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今晚早点休息，不用再熬夜刷题。”

靳杭抬头看向他，目光直直撞进贺恒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里清晰映着自己的身影。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安静看了对方两秒，认认真真开口，回应了这段时间所有无声的陪伴：“贺恒，谢谢你。”

谢谢他看穿自己所有的逞强，谢谢他接住自己所有的脆弱，谢谢他愿意耐心等待，愿意克制爱意，陪自己熬过最煎熬的高三。

贺恒弯起唇角，笑意干净又温柔，晚风拂过两人发梢，吹散所有局促与不安。

“不用谢。”

“因为是你。”

简短五个字，轻飘飘落在晚风里，没有直白告白，却胜过万千情话。

靳杭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忙转身走进小区，背影带着一丝仓皇，却在楼道口，悄悄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暮色温柔，满心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