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柳这下是真的懵了,七个人,一个人屏住呼吸,然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她是来除魔的,不是来走鬼故事情节的!难道那些魔都不用呼吸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
沈醉柳小心翼翼的踏出一步,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身边走去,她打定主意,一定要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否则待在未知的境地比直面危险还有来的恐怖。可惜,沈醉柳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怎么都靠不到那个人影身边去,反而离得越来越远。
沈醉柳心中寒意上涌,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照明用的火折子,打开。然后,火折子就被吹灭了。火光摇曳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脸,在火光没有熄灭的时候,她把自己身上的那股风甩出去,像一条风鞭一样,“啪”的一声,抽到一个软乎乎的物体上。
如夜枭一样怪异的声音从那个软乎乎的物体上发出来,也分不清他是痛苦还是愉悦。沈醉柳反而胆子打起来,或者说她抱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精气神,接二连三的抽打那个物体,咬牙切齿,化恐惧为力量。
也不知道多少下之后如夜枭一样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沈醉柳大着胆子,又一次把火折子打开。这次没有东西把火吹灭,她看到一个被抽打得布满了鞭痕的“大果冻”,果冻上两个黑乎乎的圆圈滚来滚去,上面的一个白点始终对着沈醉柳。看样子这就是“大果冻”的眼睛了。
沈醉柳借着光亮,一面防备这个果冻一样的生物,一面打量周围的环境。周围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之前她看到的那七个人形也没有。
突然,又响起了细细的声音,很杂乱,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过了片刻,就像二重唱一样,那些声音渐渐合在一起,不停地再问,“你是谁?你还是你吗?”这两个问题不停地重复,就像是穿脑魔咒,捂着耳朵反而听得更仔细了。
沈醉柳算是个神经很粗的姑娘,听着这细细的声音,她也没有多想,没有按照声音的主人设想的那样,纠缠这些问题,把自己绕进去。她只是认真的在找声音是从哪里来的,问自己是谁都是有命活的情况下才能问的。
那个“大果冻”身上的两个黑色圆圈这里飘忽一下,那里飘忽一下。沈醉柳一心二用,眼睛不由自主的追着“大果冻”的眼睛跑,这一跑不要紧,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合唱团,《千与千寻》里面萌萌哒的小煤球,在这里一张口就露出细细密密的尖牙,合唱着,“你是?你还是你吗?”
看到这些,沈醉柳反而镇定下来了,她把手里的火折子朝那些小煤球晃了一下,那些煤球就纷纷四散飘飞,特别轻盈。
沈醉柳心意一动,身上的风聚拢起来,把那些小煤球吹得四散腾飞。
这边沈醉柳和“大果冻”,小煤球杠上了,罗树梓和张三却很悠闲,就像来度假一样。
眼前的视野越来越亮,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子。只有一朵接着一朵发光的蒲公英借助风的力量忽近忽远。
罗树梓觉得有趣,想要借这个机会在师弟师妹面前留下一个知识渊博的印象,就咳了一声,“你们要小心一些,这些不是普通的蒲公英,他们以人的血肉为食,你们不要靠近他们……哎哎哎,我师弟和师妹去哪里了?”
发着光的蒲公英,如柳絮一样,跟随着人的呼吸,一点一点靠近罗树梓和张三。张三用袖子掩住口鼻,“罗师兄不要呼吸,这些蒲公英种子比我们以前见过的都要厉害。”
蒲公英种子越聚越多,罗树梓的头皮都发麻了。他小心的屏住呼吸,防止那些蒲公英种子飘进自己的口鼻,在自己的身体里扎根发芽。
那些蒲公英种子也懂得审时度势,利用外界因素为自己创造生长的环境。长长的白色须子在张三和罗树梓脸上,手上,一切裸露的皮肤上滑动,惹得他们只想咳嗽,或者打喷嚏。
罗树梓手腕一翻,一股风推动着这些蒲公英种子朝着更远的地方飘去,同时,另一只手拔剑,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除魔法阵,里面还套着一个吸引魔物的小法阵。这些蒲公英种子只是低等魔物,这样一个法阵足够应付了。
他们两人暂时摆脱了眼前的困境,张三称赞,“罗师兄果然厉害,我刚刚看了一下,觉得我们并不是被困在结界里面了,而是被困在幻境中了,除非找到能够逃出幻境的办法,否则这些魔是怎么都除不尽的。”
听了张三的话,罗树梓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能够做出这么逼真的幻境,这个魔的阶层只高不低。还是要赶紧想想办法,要不然他的师弟和师妹带不回去,他也就不用回去了。
进入幻境的时候,周辞虽然察觉到了,但是已经来不及出言提醒,身边的师兄师妹,傅家派来的人就都不见了。见没有其他人,他也不装了,信步在森林里乱走,想要找出走出幻境的方法。他气场太过强大,身边根本没有魔物敢过来,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这个森林的天空挂着一轮惨淡的残月,稀稀拉拉坠着几颗星子,能勉勉强强看到树模模糊糊的影子。
和沈醉柳一样,周辞也听到了魔物的大合唱,不过,他听到的是另一个内容,“你是一个囚徒,你是一个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