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提的分手,我没有资格去找他,我没有立场去打扰他。
分手这两年里我不是没遇到过别人。有人追过我,我也试着接触过,但每次快要更近一步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阮涵穿着那件白色卫衣站在树下等我的样子,那是我们刚在一起的那个夏天,他手里拿着一杯冰奶茶,看到我出来就笑了,眼睛弯弯的,说“给你,少糖的,你不是要减肥吗”。
那些或许称得上美好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所有重新开始的可能都淹得严严实实。
别人看我的研究生生活似乎丰富多彩,到处玩,学习各种新技能。谁都以为我过得很好。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用了两年时间才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我当初提分手,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太爱了,爱到接受不了那种落差,爱到受不了自己在自己在乎的人那里排不上号。
我用离开来测试他对我的在乎,然后用他的“好”字证明了自己的失败。
多么愚蠢又多么合理的一件事。
火锅吃到尾声。我站起来去洗手间,经过阮涵的时候,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个瞬间有没有被他发现。我加快脚步走向洗手间,锁上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钟。
镜子里的我素着一张脸,穿了最简单的短袖短裤。好像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回到座位上,我发现室友们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嘴角挂着“我就知道”的笑。
我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座位,愣住了。
我的手机旁边压着一小碗冰粉。
不是我自己拿的那碗,我那碗还在左手边搁着,都没吃完。这碗冰粉是新的,满的。最重要的是,这碗冰粉上面没有撒花生碎。
我不爱吃花生。
这个细节,我的室友们其实还不知道。
心跳得太快了。我抬起头看向那个人的方向。阮涵不在那里。他的座位上放着他的手机和钥匙,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然后我注意到,我座位上多出的冰粉下压着一张对折的纸巾。
纸巾上写了字。
我看到那张纸巾上只有一行字。
写的是:“你跑什么。”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我笑了。
旁边的室友们着急的问:“这人谁啊,他写什么了,你怎么哭了。”
我说:“我没哭。”
我没哭,我在笑,笑得像个傻子。
我拿起手机,打开那个两年没有聊天记录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打到一半删掉,删掉又打,重复了三遍
终于,在火锅店的喧闹声里,我发出了两年来发给他的第一条消息。
“谁跑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看到阮涵从洗手间的方向走回来了。他走路的样子还是那样,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到座位旁边,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我。
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叮”的一声,我的手机亮了。
他的消息只有一行字:“除了你还有谁。”
暗恋这么多年,在一起两年,又分开两年。这场漫长的、卑微的、愚蠢的、该死的爱情,我决定再试一次。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跑了。
永远都不会了。